【二人告别后,飞霄等了一会儿,不出意外地等到了椒丘和貊泽。
身为医士的椒丘有意露出压力山大的虚弱表情,飞霄不惯着他,偏了偏头,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在接触之前,我想先摒弃成见,观对方「所成之势」再下判断。这所成之势嘛,自然就是街上云骑的风貌,人们的风评,还有与他亲近之人的行止。”
椒丘恭恭敬敬地掉书袋:“「军之强弱,非在其卒,实在其势。审势之成,乃明强弱。」将军所言,属下受益匪浅。”
飞霄几乎翻了个白眼。习惯而已,被这么翻译,她自己都要听不懂了。
椒丘不在乎飞霄说的话其中有没有隐约含着敌对的意思,他只在乎一件事。
“将军,你已经见过衔药龙女了吧?”椒丘问道,“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
飞霄摇了摇头,“对于我的情况,龙女也无法可施,只是让我「吃点好的」。”
这一瞬间,椒丘露出的失落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实且强烈。
但很快,椒丘重新振作起来——也可以说,是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当他说自己“会完成当年的承诺,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眼下我已有了眉目。”的时候,隐约间甚至有种孤注一掷的坚定感。
飞霄不在意这个。二人中,竟然是椒丘更在意飞霄的性命。对于飞霄来说,她的敌人只有自己——她曾经这么说过,现在还是这么说。
貊泽左看看右看看,张嘴问道,“「吃点好的」,所以……晚上我们吃什么?”
椒丘都快气笑了。】
【说什么另有要事相商,景元重新将列车组请回了神策府,用更正式的态度将列车组引荐给怀炎将军。
“这三位甘冒奇险,随景元出入死地,驱逐了首恶幻胧,也揭破药王秘传的阴谋。”景元对怀炎郑重说道,“个中细节,炎老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提问。”
但怀炎并没有真的询问什么,而是直接的、再次的,重申了自己对景元的支持态度。
“这些年来,你为联盟竭忠尽智。”他列举了景元的功勋,言辞中充满力量,“有些蠹虫怀疑你的忠诚,臆断你昏聩无智,他们乐见神策将军失策,是因为他们本性如此,身无建树,只渴望目睹他人的失败作为活下去的养料。”
老人如此说道,声音十分激烈。
“但老朽见证过太多失败了,我更愿意去相信,相信你的忠诚从未改变。”】
【丹恒没有被这异常动人的措辞打动,直接问出最本质的问题:“那么,这次受联盟派遣前来探问建木灾异始末的,只有曜青的飞霄将军了?”
未曾想,怀炎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当然还有我。”
——多少有点老顽童的意思了。
“元帅发出饬令,要我前往罗浮仙舟。但公文里也不过寥寥几个字:「观礼演武仪典,旁听飞霄问话」。”
景元张了张嘴。
“炎老襟怀朗照,晚辈铭感五内。”他先是感谢,随后像是有些尴尬似的,“但是,元帅交付的饬令,当众说开,这……合适吗?”
“老朽赤诚待人,年轻人也就别藏着掖着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怀炎用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对建木灾异一事,老朽自始至终要做的只有旁听。真正要提出问题的,是飞霄将军。而我更关心的,则是演武仪典能否如期平安举行。”】
【聊天途中,谈到了怀炎为这次演武仪典「守擂竞锋」提供的礼物。
“当老朽听你提及星穹列车会前来观礼,本以为本次守擂之人会是罗浮龙尊……”
怀炎这一句话刚出口,景元立刻接道:“炎老说笑了。衔药龙女年纪尚浅,又不通武事,怎能让她守擂?”
怀炎乐了,“论说笑的本事,我还是不及你。”】
【云璃和彦卿争吵起来简直是天经地义。怀炎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想得到这彩头,我要你们联手教出一名学徒,让他登上演武仪典,至少赢下一场胜利。”
二人异口同声:“哪有这样的道理?”
怀炎看似很高兴地说,“依老朽愚见,云骑剑士卓然于胜利之巅固然可喜;但能传下技艺,令其开枝散叶,嘉惠旁人,才更有价值。”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但老人的话语却明明白白地显示,他们没有搞错——
“方才我看这位三月小姐对你们俩擂台剑斗之事颇为上心。不如就由你们教导她剑术入门。”
三月七一边推拒,一边……
……狠狠地心动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朱明的人走了,三月七还是晕晕乎乎的。
丹恒倒是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怀炎将军和景元不一样,没有实际跟列车组接触过,很怕列车组跟普通游客一样,一看暂时上不去竞锋舰,扭头就走掉了,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列车组留下,为此不惜把云璃也拉下水。
景元叹了口气,为此致歉:“我邀请诸位返航观礼,是存了向两位将军出示人证的心思,但没能坦诚相告,是景元的不是。”
不仅是怀炎,之后飞霄将军也要来上这么一遭。景元垂下金色的眸子,看上去像一只心虚的大猫。
“将军不必介怀。”丹恒立刻回答,“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作为列车的人证,接受询问。”】
【——与此同时,金人巷。
等在路边的飞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有人含笑说道:“能让大名鼎鼎的天击将军等我这么久,可算是赚足了面子。”
飞霄抖了下耳朵,高兴地回过头:“驭空姐姐,自上次分别,咱们快有三十年没见了吧?”】
【两个熟悉的旧友一起聊天,但驭空的脸上一直有着抹不去的淡淡愁绪。
寒暄了几句话,驭空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了,“飞霄,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能告诉我,联盟打算如何降罪于罗浮的将军吗?”
飞霄剑眉一抬。
这个一向爽快的狐人毫不在意地把联盟内部的波折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建木重生,烬灭军团的入侵,星核猎手以及星穹列车的介入,消失多年的逃犯镜流再度出现,自称向元帅献上「与神相争的法子」,流徙在外的饮月龙尊重返罗浮,打开鳞渊境古海……
虽然都是理由,但姑且算是不出驭空所料。
只是最后一项——
“这次我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探视「呼雷」。”
驭空瞳孔地震。】
【另外,在怀炎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邀请下,三月七意外得到了登上演武仪典的机会。
但说实话,彦卿也是第一次当师父,不仅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跑来接徒弟,说几句话甚至要脸红。
彦卿在司辰宫后花园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安排修炼,在和云璃一番快让人习以为常的争执之后,二人摸透了三月七的武术根基,准备开始从基础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