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调查协助呼雷越狱的魔阴身,综合各方面的线索,几乎能确定这是龙师派遣的使用云吟的刺客。
灵砂还没有彻底理清罗浮持明的情况,无法理解这个选择:他们身为持明,为何要勾结步离人,协助呼雷逃脱?
“为了混乱。”丹恒斩钉截铁,“只有混乱才能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重新攀上权力的巅峰。”
灵砂沉吟片刻。
这些推断,说白了只是“推断”,而无“证据”,并不能用于问罪。灵砂决定,为龙师们送去一份「请柬」,想听听他们作何解释。】
【而灵砂如今正在担忧的沦入步离人之手的椒丘,正试图寻求一线生机……但并非是他的一线生机。
演武仪典召开前两个时辰,长乐天。
沦入狼爪,陈于刀俎之间,曜青医士椒丘正努力寻求拖延与分化步离人的良机。
“他的镇定只是一时的药效。”
然而,他的挑拨被呼雷一眼看穿了。
“但药效很快就要过去了,对吧?”
椒丘感到了某种悚然的恐惧。
这不仅是血脉上的压制,也不单是对暴力本能的恐惧。呼雷非常心细,非常敏锐,看待事物一针见血。因此,他对狐人的歧视甚至显得天经地义。
呼雷对眼前这“背叛”的狐人冷酷地说,“只要嗅到主人步离的气味,你们总会乖乖回到我们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椒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想要逃跑的人可不是我,步离人不可一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椒丘尽可能地用嘲讽的语气说。
“如今他们被曜青的「天击将军」……被一个狐人碾成一盘散沙,躲藏在银河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头快要溺死的伤兽,绝望地伸手去抓任何一根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也就是你。”】
【以呼雷对狐人的态度而言,他对椒丘的话的重视程度实在太高了。
他确认了曜青将军的身份,确认了飞霄的力量,了解「蟒古思」的身份和想法,以及这群步离人是如何混到罗浮试图带走呼雷的。
椒丘无论是反击还是挑拨的话术都没能成功。
“听好了,「狼」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猎物。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
呼雷不容置疑地对末度下令,随后他转向椒丘,甚至直呼了这个呼雷眼中的“贱畜”的名字。
“既然你说「云骑会封锁港口」,我会让你亲自去港口瞧瞧,究竟云骑是否如你所想。把你所看到的答案告诉我。”
椒丘愕然了。】
【椒丘看到的一切,并没有超乎呼雷的预料。
不存在椒丘所说的什么“云骑封锁港口”。聪明人想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罗浮并不希望将呼雷的逃离公之于众。
“这不意外,恐惧比爪牙更致命……尤其是在「演武仪典」这样的节庆时刻。”
呼雷冰冷而残酷地笑起来。
“此刻在这里的不是一群东躲西藏的囚犯,而是走进了羊群的狼。我的狼崽子们正饥肠辘辘,他们渴望吞饮血肉,用你的恐惧来佐餐。”
给了椒丘足够的心理压力之后,呼雷终于问出了他唯一想知道的问题。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侍奉的那位曜青狐人将军。”
再一次的,无论是拒绝还是伪装的示弱都没能逃过呼雷的眼睛。高大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只不过轻轻一点,肩膀就仿佛被匕首剜去一块肉,疼痛凿进了骨节之间。
椒丘咽下了喉咙里的痛呼。
“很好,你没有蠢到用惨叫吸引别人的注意。这样也不会有人白白送死。”
呼雷露出高高在上的满意来。
椒丘抬起眉眼,试图用交涉探知他最希望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受刑七百年,你依旧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步离人不该有如此长久的生命……也不可能有如此顽强的复原能力。”
呼雷本无意与椒丘交涉谈判,但他打量了一番粉色狐人的表情,突然明白了。
“曜青的医士,你是最可悲的那一种人——你追求力量,是为了与别人分享它,用它来行善。”
呼雷改变了想法,开始述说。
在古老的传说里,步离人的始祖都蓝不满于有限的生命和力量,他渴望主宰天空,成为群星的主人。
为此他牺牲了无数步离人与狐人的生命,注入长生主恩赐的泉水,在基因巫术的催动下,水中孕育了一个奇迹——「胎动之月」。
攀上「月亮」的产床后,都蓝从中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一轮形如赤红满月的「心脏」。都蓝切开自己的胸膛,用这轮赤月替换了自己的心。
这是神话,但也不是神话。
“这颗心月世世代代跳动在步离战首们的身体里。因为步离人决出战首的仪式,正是由继任之人剖开前任战首的胸膛,吃下这神肉,让强者拥有它!”
「吞噬」,这是生命得以延续、茁壮的真谛。
呼雷狞笑起来。
“受刑七百年,我曾以为一切毫无希望了,但如今,这轮心脏再度跳动起来了。”】
【演武仪典召开前两个时辰,回星港。
飞霄在彦卿面前摆出了自己的战术:「围三阙一,网开一面」。
“想象一下,咱们是刚逃离幽囚狱的犯人。尽管能伪装变化,混入人群,但我并不打算在此久留,眼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飞霄笑眯眯地用指尖在脑袋旁边一绕,做出“思考”的动作。彦卿迅速思考:
“……载我们逃离罗浮的星槎。我在回星港发现的步离人正是在为他们准备逃跑的船只。”
飞霄用力一点头。
回星港这个狼踪初现之地,会成为继续追索步离人的猎场。】
【几人在回星港探查,很快揪出了可疑的人物。
天舶司的职员。
云骑军封锁了消息,并尽量使一切维持原状。这意味着,他们不应该封锁回星港。所以,说「回星港封锁」的职员最为可疑。
飞霄上前战斗,放任步离人逃走,然后顺着他的路线追猎。】
【演武仪典召开前一个时辰,长乐天。
椒丘能隐约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伤患哀嚎的声音。伤者求活的声音。战士执着的声音。
某个云骑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将军让你……救救那个孩子,她像疯了一样战斗,只为了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回这里!”
在这昏沉的梦境最后,他听到自己的决心,听到自己说“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的声音。
他听到呼雷的声音,听到步离人的战首近乎玩味:“……这就是你一心想从我身上破解秘密的原因?”
他顿了顿,问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椒丘?”
“我听见了,我听得很清楚。”
椒丘——庞大的失血量让他距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