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露薇利曾经提出过方案。
既然无法唤醒那些沉醉于虚假幸福的“家人”们,既然库嘉维娜编造的谎言坚不可摧,那就干脆全力刺杀这位坐在虚荣王座上的「母亲」吧——
克雷薇拒绝了。
诚然,库嘉维娜作为赫赫有名的执行官,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刺杀成功的概率很低。但佩露薇利明白,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
实际上,克雷薇仍然把库嘉维娜视为母亲。
——所以,当克雷薇选择主动赴死,佩露薇利拥抱着挚友的尸骸,得到了十年前就知道自己必然能得到的东西。
毫无惊喜。
只有烦躁。
“那么——为了平息这种烦躁,两位觉得佩露薇利会做什么?”
仆人问道。】
【年少的佩露薇利含恨而来。
残垣断壁之下,剑柄挂着的泡泡橘挂坠零落飘摇,沾着血的绷带氧化成难看的深色。
穿着方便运动的战斗服,连身上的血迹都没有完全清理掉。年少登基的、所谓的「王」来到「母亲」面前,无言的仇恨与怒火正熊熊燃烧。
“长势不好的花早该剪掉。”
打扮精致的执行官捧着柔灯铃。那是一束和她本人并不相配的、已经开始干枯发皱的花。娇艳的红唇勾起的弧度近似于恶毒。
“拖到今天才枯萎,让人有些反胃——你说是吧?”
佩露薇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了。
“动手的那一刻,是非对错已经被抛诸脑后。”仆人的话语里几乎感觉不到情绪,“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书写规则,这就是家的规矩。”】
【失败。失败。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她的人生中从没有哪一天面对这么多的失败。
直到垂死之际,摇曳的柔灯铃在枝头垂落,像是少女低垂的眉眼。
佩露薇利向自己的血脉发出呼唤。
——在那一瞬间,就像是天地发生了翻转。
血管里搏动着力量,「母亲」的速度是那么慢、力气是那么小、破绽是那么大……几乎让人怀疑,之前自己为什么会打不过她呢。
佩露薇利对「母亲」,只有一句话要讲。
“你……不配。”
不配做母亲,不配做引导者,不配做领袖。】
【仆人最后做出了简单的总结,“佩露薇利赢了,她成为了新的执行官,女皇陛下赐予了她新的名字,叫「阿蕾奇诺」。”
她的言语堪称轻描淡写,毕竟在她看来,事情本身就是这么无趣。
在那之后,佩露薇利被押送回至冬。
她没有反抗。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只是单纯的,在至冬的监禁室中,透过铁栅栏看到外面绚丽变换着色彩的极光,出神地瞪着眼睛。
就像你说的,至冬的极光,确实很美。
“此为女皇陛下的旨意——”
至冬的冰宫中,出现了披着厚重礼服的执行官们。身为统括官的「丑角」皮耶罗站在她面前,向她传达了至冬女皇的命令。
“「我已赦免你的罪过,」”
面部像个漆黑的黑洞,愚人众第一席「队长」安静地站在一边。
“「并赋予你新的名字。」”
愚人众第六席「散兵」将大帽子扣在头上,毫不在乎地披着大氅,露出常穿的那一套短裤。大概是因为,人偶对温度的变化并不敏锐吧。
“「将这染血的名号传承下去吧——」”
「女士」的制服是一套贵妇似的装扮。她站得很远,眉目中似有审视。
“「可怜的、疯狂的、被诅咒的仆人(阿蕾奇诺)啊。」”
少女第一次披上了华贵的大氅。厚重的礼服把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小了。但她异形的双眼里,感情已然冰封。
在那之后,她抛弃了库嘉维娜用过的名号「母亲」,抛弃了自己原来的名字,以「父亲」阿蕾奇诺的身份重新组建壁炉之家。
这就是过去发生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