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圣火竞技场的路上堪称妙趣横生。
被燃素刻印碑的温暖吸引来的、名为托托的长颈角犀显得很高兴,将几人顶在脑袋上,表示乐意带她们一路。
能看到一些小动物在探头探脑,无比辽阔的天空、无比广袤的原野,高耸的山峦间回荡着友善的大号龙类彼此交流的长长鸣叫。卡齐娜兴高采烈地说着和托托有关的事情,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纳塔这个地方,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活力。好像什么忧愁与痛苦都无法在纳塔人身上停留太久。
很快,「归火圣夜巡礼」的举办地点,万火之瓯的圣火竞技场就在眼前了。】
【在圣火竞技场,卡齐娜的朋友们正在等着她。
卡齐娜刚刚在门口站定开始找人,就见到一个黄绿色的……像素龙?跳出来大发脾气:
“你怎么可以这么慢!我告诉你,你耽误的可不只是他们两个的时间,还有我,我的时间!”
“行了,在不认识你的人面前,还是把你的嚣张气焰收一收。”
一双手伸过来,将这奇妙的像素龙捏走了。
那双手的主人是个分明不算很大、神情却像是经历了许多的少年。冷静与周密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般,但他的声音、他的语气、他的态度却是与之全然不符的柔和。
“就算知道卡齐娜绝对不会对你生气,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对她这么不礼貌。”
他说着,伸手用力一挥,将那只喊着“你管得着我?你真把自己当——喂,你干什么!”的像素龙随手丢得不知道有多远了。
“好了,我送它去关禁闭了,抱歉各位。”
少年——基尼奇向大家点头示意。
卡齐娜有点害羞地摇了摇手,表示不在意,却不防从背后被某个人扑了个满怀。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很像冲浪服的玛拉妮蹭了蹭卡齐娜的头顶,笑着说,“阿乔那叫罪有应得,回回吃亏都不长记性,哼!”
其他人穿得都很严实,基本看不见,但这位玛拉妮一出来,那身相当暴露的衣服下,深色的肌肤上,宛如晒痕的花纹隐约可见。
荧歪了歪脑袋,听着派蒙高兴地挥手,跟人家打招呼。】
【玛拉妮很热情,但基尼奇只是眼睛一扫,就意识到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玛拉妮为此愤愤不平,派蒙在一边听着,好奇地问,“「归火圣夜巡礼」像是纳塔全民的运动会,这个「巡夜者战争」又是什么啊?”
“前者是斗技,后者是真正的「战争」。”基尼奇平静地回答,“对手是我们纳塔永恒的敌人,深渊。”
——深渊。
纳塔的敌人。提瓦特的敌人。世界的敌人。
这两个字几乎让整个空间都凝滞了。但瞬间之后,派蒙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
“等等,这么说的话,那个「归火圣夜巡礼」获胜者的奖励,居然是上战场吗?!”
玛拉妮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才会被称为「巡夜者战争」啊。”她看上去竟然又自豪又得意,“部族间通过比赛选出最强战士,击退深渊守护我们的家园。由此被记录在故事中,久远地流传,这是纳塔人最高的荣耀。”
这话题实在是出乎预料,纳塔有可以令人死而复生的「还魂诗」更加出人预料,派蒙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所有人都显得很平静,玛拉妮甚至考虑将自己的队伍托付给基尼奇,她和卡齐娜两个人组队的事了。
就好像死而复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前往报名注册的途中,卡齐娜指着悬挂的部族旗帜,向荧介绍纳塔的六个部族。
「回声之子」、「悬木人」、「流泉之众」、「花羽会」、「烟谜主」、「沃陆之邦」。每个部族都和其中一种龙类关系亲近,每个部族都有各自不同的特色。
玛拉妮还是提了一句给荧和派蒙在「归火圣夜巡礼」报名的事情,而且也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工作人员说的是收集「角逐之焰」的事情。
她很耐心地解释:“「角逐之焰」会被送入圣火之中,只有圣火长存不灭,纳塔才能永远不被深渊所入侵。”
基尼奇跟在身后插了一句,“所以,每一位参与者,无论胜利还是失败,都为守护纳塔做出了贡献,参与便是一件光荣的事。”】
【不方便参与,那就只能观战。
荧看着大家都没有故意隐瞒,觉得这方面的情报大概率并不是什么隐秘,就直接问出来了。
“既然有「还魂诗」,为什么还要选拔战士?”
果不其然,基尼奇确认过卡齐娜之前都跟荧说过什么之后,就放弃了从解说古名开始,直接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解释。
“这么强的力量,当然是有限制的,首先,「还魂诗」只对「古名」的继承者生效。”
卡齐娜跟在后面用力点头,“普通人就算赢了「归火圣夜巡礼」,也不会去和深渊战斗。”
这算是保护手段了。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条件——
「败者成为战火的余烬,而胜者重燃。」
“只有战胜深渊,才有复活的资格,如果失败了,不仅会死,「古名」也会破碎,再也无法继承。”
基尼奇的声音平静到冷酷。
“因为失败者的故事,终究会在时间中被遗忘,它的存在本身也很难维系。”
这就是纳塔的战争。以小队为单位,哪怕战况惨烈,所有人都牺牲了,但只要有一个人凯旋归来,「还魂诗」就能生效。
这也是为什么「归火圣夜巡礼」的初赛是团体赛——
“——「我们不会孤军奋战」,单枪匹马行动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是没有机会再回来的。”
基尼奇以这句话作结。】
【注册手续就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完成了。
接下来,几人前往圣火竞技场的楚汶市集,吃点东西,缓解卡齐娜过于紧张的情绪,让她好好休息,等待比赛开场。荧也跟着住在了圣火竞技场——作为纳塔固定举行的盛大活动的场地,竞技场理所当然是有旅店的。
然而第二天,荧刚出门,就差点被那过度热情的气氛冲了个跟头。
很多人——真的有很多人。背着武器,跟着同伴,有聊天的,有一脸期待的,有忐忑不安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燥热。
卡齐娜的身影正在和玛拉妮、基尼奇一起,慢慢地走过来。】
【荧进入了观众席。
能告知卡齐娜的事情都已经告知了,能传达的经验也已经传达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荧也无法做到更多了。
她怀着些许期待和担忧坐到观众席里。
团体赛的规则似乎没怎么变过,主持人说明的时候,很多人甚至开始走神,观众席上几乎只有荧自己在认真听。
各个队伍乘坐热气球随机降落在不同位置,选手们需要在比赛区域内寻找圣火台,在附近用战斗的方式聚集「角逐之焰」,最后将足量的火焰带回竞技场。
输掉战斗即落败、离开赛场即落败、时间用尽即落败,通过团体赛后才有参加个人赛的资格。甚至每一次的最终胜者的人数都是不一样的,按照比例,这次参加「巡夜者战争」的人数是五名。
荧正在心里思量这规则的作用,就听主持人在最后抬高了声音,语气热情得近乎欢呼: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火神大人致开场辞!”
荧整个人都是一惊。
她下意识地看向主持人的手指向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团透着七彩色泽的火焰腾空而起,熊熊燃烧。
从这极有活力与生命力的火焰中,一身黑色紧身机车服、有着宛如火焰一样赤红长发的成年女性盛大登场了。
火红的长发像是燃烧的火,无论是发丝上的花纹还是那双灼灼生光的瞳孔,都给人以太阳的印象。
当她轻轻一挑长发,赤红火焰一般的头发真的变成了金色的,熊熊燃烧的火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气势都攀升到了顶点。
——那就是这一任的火神,据说是纯粹人类的执政。
纳塔的火神,玛薇卡。
“实力、状态、运气、策略……决定强弱的因素有很多,但胜负不会说谎。”
她开口,声音像是从腹部深处、从内心、从脊髓、从灵魂而生,中气十足而坚定至极。
“归火圣夜巡礼不只是决出「最强之人」的试炼,也是展示诸位成长与进步的最好舞台。今日的胜利,将是又一段传奇故事的开篇。我宣布——比赛开始!”
荧吸了口气。
派蒙甚至有被她的气势吓到,缩在荧耳边小声自语。
“卡齐娜对她的评价居然是「热情好客的好人」,这是怎么得出来的?”】
【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声,「归火圣夜巡礼」开始了。
团体赛的范围太大,她只能从主持人的报幕中了解情况——
“来自「花羽会」的参赛者恰斯卡选手一骑绝尘!”
“传奇选手阿姆鲁已经连续击败六名参赛者!他会这样一直连胜下去吗?”
“一对新的组合正在披荆斩棘!玛拉妮与卡齐娜,她们已经击败了多位热门选手!”
“又有人刚刚抵达了终点,来自「沃陆之邦」的伊安珊不负众望!”
……
直到荧看着两个人手拉着手,从游隙灵道凌空跃入圣火竞技场之后,才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
【经过了这一点微不足道争执,卡齐娜顺利地进入了个人赛。
敌人都是强手。
「赭石之灾」恩孔加,战技实在出色;「伊奎米利的寒星」莉琉,年纪稍长经验丰富的战士,元素力量用得几乎算出神入化。最后的敌人——甚至是玛拉妮本人。
也难怪荧悬着心,也难怪她在卡齐娜最后胜利时无法控制地跳了起来。
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