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本是为了防备深渊袭击,大家保持匀速行动的,但一直关注着出口的派蒙突然用惊恐的声音喊了出来:“天上的裂口,正在逐渐关闭?!”
几人同时抬头。果然,夜神之国剧烈动荡,天空的裂口逐渐缩小。
这下子,应对袭击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从夜神之国离开。几人彼此配合着,打开道路,加速冲刺,几乎要抵达光柱,可是裂口抢先一步,最后的余晖在荧的面前合拢消失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漆黑的天空亘古不变,让人不知所措。
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找到其他出口吗。大家能保持这份团结,直到平安脱险吗。如果一直没有希望,大家能不互相埋怨,保持积极的状态吗?
所有人几乎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正因她们都是会想办法避免最糟糕的结果的人,反而更容易联想到很坏的可能性。
但这隐约的阴霾,甚至还没有出现几秒钟。
漆黑的夜里,出现了太阳。
玛薇卡犹如夜中的一轮骄阳,一拳击碎天空,光芒重新洒进夜神之国。她悬浮在空中,向所有人伸出了手。
“你们做得很好,回来吧。”
纳塔的太阳这样说。】
【人倒是平安无事了,但问题还是很多。
最重要的——火神明明已经说过她的力量被用于维持纳塔的圣火了,她是哪来的力量来救人的?
而这甚至能给深渊开个洞的力量……在枯竭的情况下使用这样的力量,玛薇卡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卡齐娜的情况不太好。玛拉妮立刻带着她往圣火竞技场去——玛薇卡说好了会准备医生的。
玛薇卡站在房间中心,向大家款款微笑,“很高兴看到你们能回来。”
葵可直接等在话事处——也对,她不可能不担心。
虽然只在夜神之国停留了短暂的时间,玛拉妮等人体内都留下了深渊力量的污染。
所幸葵可在治疗恰斯卡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经验,这种污染并无大碍。
应急治疗之后,卡齐娜的症状也有明显的缓解。
荧理所当然的平安无事。她想要问一下玛薇卡的状况——没料到她自己先被火神当先丢了个大雷砸懵了。
“你们也见到了吧,夜神之国的惨状。”玛薇卡用几乎堪称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我就直说吧,纳塔马上就要毁灭了。它的「寿命」很可能不足一年。”】
【了解「夜神之国」的实际情况和计划的内容,当荧意识到玛薇卡甚至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还没有觉醒的古名拥有者、自己来承担这份纳塔即将毁灭的风险和重担的时候,荧在感受到某种震悚的惊讶时,意识到了“某件事”。
玛薇卡轻飘飘地笑了。
她原本甚至想绕过这个话题。
“为了保证你们一定能从夜神之国归来,就算我完全失去了力量,我也得有对策,是吧。毕竟,答应你们去冒这个险的人是我,玛拉妮也是关键的英雄之一。”
荧愕然环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玛薇卡介绍它们时的自豪、怀念、愉快之情仍在眼前,甚至还没过一天。
“这些东西也会在主人战斗的时候积累一些「角逐之焰」,积少成多的话,也可以在紧要关头发挥作用。”
玛薇卡说出了没有超出荧预料的话。不仅如此,她还轻声笑了笑。
“我利用烧掉这些物品所产生的「角逐之焰」,打开了两个世界的边界——这是个相当粗暴的做法,所以如你们所见,力量一下子就用光了。”】
【让其他人参加宴会了,玛薇卡本人在这小小的房间里逗留。
内心像是沉入了空旷遥远的祭祀之所。
即使已经在身边完全消失了,那些纪念品的形状、位置,它们的存在,仍然是闭上眼睛就能描摹出来的、熟悉的轮廓。
“温泉从来不是「流泉之众」的私有物,而是将「泉友」们联络起来的纽带。”她能听到阿伽娅的声音,她的声音仍然明媚愉快,“等我以后打不动了,我也来这里给她讲故事,给更小更小的孩子们讲故事。”
“这天空漆黑一片,部族分崩离析,而你向我承诺,你将在遥远的未来取得胜利……”她仍然记得特诺切的声音。那声音在告诉她,“当今的英雄会用血与火铺下道路,你要连我们的份一起赢下来。”
“那现在的你要怎么办呢,姐姐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吗?”妹妹的声音像是在哭泣,这是她将决定告知家人的那一刻,但她很快振作起来,真不愧是我的妹妹,“总会有办法,能让我们在五百年后再见!我会找到这个答案!”
恩古迪的声音说,“既然火神大人这么说,我会全力支持你。”
能听到卡伦雅的祈祷,“愿孩子们也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太阳。”
菲耶蒂娜的声音坚定,她在说“为了纳塔。”
尼赞贝低声说着每一个纳塔战士都知晓的话语,“我们不会孤军奋战。”
来自过去的声音强调——
“规则是我的遗产,也是足以对抗下一次灾厄的力量。”
“战争铸造了六大部族,教会了我们如何去战,如何去爱。”
玛薇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是属于“火神”的,坚定而充满勇气与决心的声音。
“我们继承了记忆与传说。我们和太阳与风一同成长。我们铸造了命运与未来。这些都是纳塔的火,纳塔的血液。”
玛薇卡闭了闭眼睛。】
荧在看到所有人之前,首先看到的,是正在往宴会外走的葵可。
她是来给姐姐送药的——刚刚才吵了架,有点不好意思在恰斯卡身边待太久。
荧看着她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点奇怪,试着问了问什么情况。
葵可吞吞吐吐,但还是说出来了。
“我知道在你们出发之前和姐姐吵架,显得有点胡搅蛮缠,但我选择那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有点蠢,所以不好意思直说,表现出来的就是,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
“姐姐体内争斗的欲望格外强烈,就算她的精神力量再强,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而我也不知道你们即将面对什么……”
荧听了半天,总算是梳理明白了,“所以你自愿成为情绪的宣泄口?”
葵可挠了挠头。
“但这确实是有效的办法,至少能让她在一段时间里保持冷静……总之,平安回来就好!”
派蒙都快傻了,说话甚至磕绊了一下,“没、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承担吧?不如好好谈谈……”
“不不不,请千万别告诉她。”葵可立刻摇头,“她不会主动倾诉痛苦,尤其是向家人。所以她要是知道了,会让我更难帮到她。”
这么别扭……荧几乎想叹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