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达所属的村落所坐落之处,在泛人类史中,同样是一片湖。
少女表现的很兴奋——这个异闻带的各个村落似乎与世隔绝,迄今为止从来没有来自外部的访客。一整片被木制壁垒围起来的广大村庄中,稀稀落落地散落着并不算多的房屋,唯一出入口的那扇巨大门扉令人印象深刻。
内部宽广,自有耕地,气候适宜,农作物硕果累累,甚至还有用于保护的魔术结界,不管怎么看都是很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
玛修正试图纠正自己不是什么“御使”的时候,藤丸立香身上的联络器突然跳出了投影屏幕。
“噢噢,通讯连上了吗!”戈尔德鲁夫发出了惊喜的声音,但很快故作严肃,“这里是shadow border。听得见吗,各位现场调查员。”
格尔达哇了一声。
藤丸立香和玛修在外面调查的时候,留在潜航艇里的人当然没有坐在原地干等——这个扩大了通讯范围,最终联系上藤丸立香的联络器,明显就是留守人员的成果之一。
在格尔达毫无自觉的体型攻击下,双方总算是顺利交换了情报,最后戈尔德鲁夫很快做出决定:
“把你的双亲叫来。我有话想对他们说。”
不管怎么说,对大人询问,总比对这个明显知道得不多的少女询问,更有可能得到情报。藤丸立香当然也明白这件事,顺手把通讯器往格尔达的方向送了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格尔达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双亲是什么?”
少女天真无邪地反问。
【关掉通讯之后,奥菲莉娅短暂地发了会儿呆。
真的是很短的一小段时间,但齐格鲁德的声音却唐突地在身后响起。
“女人的表情。”齐格鲁德用饶有兴致的声音呵地笑了,“你是个女人啊,奥菲莉娅。”
奥菲莉娅显露在外的那只眼睛,像是难以忍受似的闭了闭。
“……灵体化并非用来偷窥的能力吧。”她用很冷淡的声音说,“你就只要保护好我就够了。你是我的骑士、我的剑与盾。我不记得有要求你做超出这范畴的接触,也没有这个打算——saber。你该不会是忘了大令咒的存在吧。”
齐格鲁德哼了一声。
“在这里有必要这么做吗?”他反问道,“人类是偶尔能发挥出惊人力量,但这里的人类早已与家畜无异,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你的人了。那边泛人类史的人类也没有多大差别。”
奥菲莉娅摇了摇头。
“——这里是神的世界。从神之支配地这层意义来看,这里是非常合适的实验场。”
如果我们能将『树』培育起来,人类、自然,或许都会恢复生机。
没错,只要将这北欧的空想树培育起来——】
【格尔达盛邀藤丸立香和玛修留下来。
按照她的说法,明天是特别的日子,有工作要做。
她还是坚称玛修是“御使”,他们已经放弃纠正她了,而是真的试图打探到更多情报。
“我有件事想要询问格尔达小姐。”
在玛修这么说着的同时,通讯器里传来了戈尔德鲁夫的声音。
“——等等。接下来由我来问。”
他相当强硬的拿走了话语的主导权。
“你对这个……这个村落,还有周围的一切……怀着什么样的感觉而活着?”
格尔达偏着头一脸问号,玛修也没料到,他居然是从这个角度切入的。
戈尔德鲁夫仍然在追问。
“有没思考过将来,思考过变成大人时的事?难道不希望自己可以不用畏惧巨人种,去广阔世界看看吗?难道没有想过……得到自由吗?”
将来,自由,世界……都是些陌生的词汇。
玛修说的话语,描绘的世界,在格尔达听来,是全然陌生的。她甚至没能彻底理解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能够活过二十五岁的人生,能够和所爱之人共同生活,甚至有可能看到孙子、曾孙辈的脸的生命长度,有无限选择权的生命……这一切,对于格尔达这样,对“自由”的理解仅限于能“自由地前往村落的农田,池塘,拜访任何人的家”这种程度的人来说,几乎完全无法理解。
戈尔德鲁夫气得不行,魔术师居然在讲述身为人类的幸福——但这种被决定了寿命还能笑着接受的社会,让他一脸“没处撒气”的怒火,之后甩着手走掉了。
格尔达明显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看了看玛修,又看了看藤丸立香,看上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说人类的共同特性在于“拥有让自己能生活的更好的愿望”,她也是有的,虽然是希望能抓到一条大鱼,希望把面包烤得美味一些,想再看一次美丽的彩虹这样渺小的愿望。
说到最后,她甚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但是……有一件事,她倒是能够明白的。
“好棒呀。能变成老人家,还能做任何事什么的。”
北欧的少女露出有点憧憬的神色。
“听说御使的话很难懂,没想到是真的呢。我还未想象过这种事呢,因为——”
她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知道她的言下之意。
『谁都活不了那么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