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齐格鲁德。
下半边面部被战甲的面罩覆盖,只留下一双赤红的眸子,充斥着恶意地盯着前来此处的迦勒底。
“唔——好久不见。尽管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你刚被封印之后。”
他用一种近乎是漠不关心的语气说。英雄打量着女武神,摆开架势,哼笑,“女武神的长姊,大神的女儿布伦希尔德。来吧。半神倒也有杀的价值。”
“……完全是一副……外人的态度呢。”
女武神横过枪。
那异形的长枪已经大到明显不是人类能用的尺寸了,布伦希尔德甚至需要漂浮在半空才能正常地使用它。
……这种事情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女武神的行为,女武神的疯狂,竟是为了正义。而与之敌对的,竟然是本应成为英雄拯救一切的那个人——
有些讽刺了。但是,不算突然。
布伦希尔德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绝对,不会留手,不会迷茫的。】
【“——因为我,并不是英灵齐格鲁德。甚至不是女武神喜欢的英雄。”
齐格鲁德……或者说身披齐格鲁德外貌的某个存在这么说的时候,即使是布伦希尔德,神色也完全怔住了。
齐格鲁德催促奥菲莉娅解除限制——但奥菲莉娅虽然为他解除了限制,却强调“在异闻带里,你必须一直当我的骑士。”
面具脱落了。理应是齐格鲁德之人的脸上,露出了邪肆的笑容。
“啊啊,身轻体盈。烦人的面具终于摘下来了。”
他开始攻击。
在“技巧”上,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无论是挥剑带来的魔力,还是随手使用的火焰的卢恩,其威力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布伦希尔德怔怔地看向他。
『许多自然存在的事物,不会只拥有一种面貌吧。』
她至今仍记得恋人曾经说过的话。声音一向是温柔的,措辞也显得温文尔雅。
『唯独火焰不可以。人类必须对火焰心怀敬畏。因为火焰会烧尽一切。』
那时的布伦希尔德,对人类、对生命、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够了解。所以齐格鲁德竭尽了温柔,将自己对世界的每一处看法都倾诉给她。
『无论是剑、生命、还是情感。有时甚至连命运都能烧尽。所以,在下唯独不会使用火焰的卢恩。』
——女武神骤然发出了惨叫。
不应该存在的失误。不应该存在的误判。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发生了,让布伦希尔德挥舞着巨大的枪、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厉的攻击。
“你不是齐格鲁德——你到底是谁!”
“齐格鲁德”架住了枪。手臂微微发抖。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齐格鲁德啊。布伦希尔德。”
笑着,火上浇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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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被贯穿灵核这种程度的重伤——
然而,齐格鲁德笑了出来。
那甚至不是微笑,而是爆笑。一张端正英俊的脸因为这大笑而扭曲到极限。
“我一直在等待啊!可恨的令咒竟然禁止我自尽!我一直在等待能杀死我的人!”
奥菲莉娅摇晃了一下,像是支撑不起身体一样地跪坐下来。
她使用了魔眼。使用过了。但完全没有用——齐格鲁德的身体仍然在一片片碎裂,难以形容的高热和强光正从那破碎的躯体中渗透出来。
“不行……我明明……受基尔什塔利亚大人所托……!”
在少女的悲鸣中,奥菲莉娅不再关注灵体碎裂的齐格鲁德,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藤丸立香,玛修,拿破仑——所有人都被她过于痛苦的神色所慑,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视线望向天空。
维持着异样巨大的尺寸,悬浮于空中,俯瞰着北欧异闻带全土的中天之日。
——太阳。仿佛在回应奥菲莉娅的叫喊一般熊熊燃烧着,开始了扭曲的胎动。
宛若地心深处缓缓流淌的岩浆……甚至比岩浆更为恐怖。火焰形成的浊流在流动,坠落。最终,在地面站起了火焰的巨人。
北欧神代终焉之诸神黄昏的关键,弑神者。
火焰领域穆斯贝尔海姆的统治者兼破坏的化身。炎之剑,漆黑者。屠戮诸神,终将大地万物烧尽之人。
炎之巨人王,苏鲁特。】
【值得纪念的首次灵子转移实验。由我们(a组)执行的特异点f调查任务。
那一天,我们的命运终结了。
世界一度被人理烧却的火焰所包围。
『恭喜你死而复生。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拯救世界。』
隔着筐体,能看到浮现于黑暗中的炫目光芒,以及面对那道光的沃戴姆的身影。
他现在的伤势严重得仿佛只要一口呼吸就会死去,疲惫得就像目睹了世界末日——不,就像是与世界末日战斗过一般。
莫名的声音在说话,是只对着沃戴姆说的。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感到了我们的终结。他被选上了,而我们没被选上。沃戴姆将幸存下去,而我们只会继续这样,被遗弃在黑暗之中。
然而,基尔什塔利亚却这样回答——
“不。仅靠我一个还不够。我推荐让其他六人也成为协助者。”
能感觉到“光”在困惑。我也惊讶得大脑一片空白。
『无法理解。』那声音在说。然而基尔什塔利亚仍然坚持。
“也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吧。若想重编人类史,光靠我一个人是毫无意义的。”
他并非想分担责任、而是相信每一个人价值的,那稳若磐石的人性光芒。如此炫目。
与之对话的声音产生了些许迟疑。
『……想夺回失去之物,必然会伴随着相应的工作。』
那声音说。
『若想让一名人类死而复生,就要付出足以停止世界数秒的痛苦与劳力。』
『就像刚才你克服的那种地狱。』
『然而,他们的肉体沉没在虚数中,无法支付代价。』
『你要代为支付吗?你还能熬过数次与世界为敌的痛苦吗?』
基尔什塔利亚的声音虚弱至极。但也平静至极。
“当然。”他如此回答,“只要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我定能做到。”
于是。
事项开始流动,状况发生变化。
为了回应沃戴姆的期待。为了像他那样,直面被给予的命运。我看向了终将被人理切除的北欧世界——
「……你正在,看着我吧。」
有什么存在,被映入了眼中。
苏鲁特。炎之巨人王,漆黑者。曾一度终结世界的,终末巨人。
他们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