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萧萧带着虎妞、四丫、青竹,还有白小白与小草。
循着感知中的气息,一路疾行至禁林中央的石碑旁。
入目处,木心婉正盘膝坐在石碑侧,静心调息。
毕竟她此前只是个普通凡人,被医仙传承之力强行灌注,竟一步登天般突破至筑基期。
这般天翻地复的境界跨越,任谁都难以瞬间适应。
她此刻正敛眉凝神,慢慢消化传承中的灵力,调和体内翻涌的气息。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灵气,原本素净的眉眼间,此刻竟多了几分修仙者的缥缈清逸。
她似是刚从传承的感悟中回神,指尖还萦绕着一缕未散的灵光。
“木姐姐!”
沉萧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木心婉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双刚被传承滋养得愈发清亮的眸子,骤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萧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沉萧萧身后的虎妞与青竹等人,瞬间让她心头的疑惑有了答案。
定然是青竹猜到了自己会来这里,然后寻求道长,一路寻到了这神农禁林。
沉萧萧被木心婉这一问,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瞬间揪紧。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素来灵动的小脸,此刻满是窘迫与无措,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怕木心婉怨她,怕两人之间的情谊,会因为师祖与木霄子的恩怨,变得形同陌路。
木心婉将她的窘迫与不安尽收眼底,心中瞬间一软。
她撑着地面站起,快步走到沉萧萧面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间满是熟悉的宠溺:
“傻丫头,愣着做什么?”
“当年的事,本就不怪你。”
“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把师祖的遗骸带给我,我也不会找到这里,现如今……”
说到这里,她轻轻调动体内的木属性灵气。
沉萧萧失声惊呼:“木姐姐,你修仙了,而且你这修为……筑基期!”
她真是难以置信!
她在禁地里,待了整整三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才到达了筑基。
然而,自己的木姐姐来到这里,才来了多久,就已经是筑基期了!
但徜若她要是知道,木姐姐的修为竟是今日才直接提升上来的,那她不知道该有多惊讶。
木心婉声音温柔,轻轻点了点头:“是呀!所以才要好好感谢你!”
沉萧萧低声问道:“当年的事,木姐姐你不怪我吗?”
木心婉莞尔一笑:“当年师祖与你师父之间的恩怨,与你我何干?”
“更何况,当年之事,本就是我师祖有错在先,我又怎会迁怒于你?”
沉萧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听懂了木心婉的话,却也听懂了话中的弦外之音。
木姐姐说不怪她,是真的;
可木姐姐心中,从未放下师祖的仇,也是真的。
那句“本就是我师祖有错在先”,更象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开解。
木心婉或许不会真的对沉萧萧的师父拔刀相向,但这份恩怨,终究会在她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将来,若是木心婉真的遇上了她的师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沉萧萧的心脏。
她原本因木心婉的话而稍稍放松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下去,连眼框都隐隐泛红。
周遭的气氛,也因二人的对话瞬间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两道清淅的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青衣道袍的李子游,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二人缓步走来。
那小姑娘看模样,约摸八九岁的年纪,粉雕玉琢,呆萌可爱,头顶着两只小巧鹿角。
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爱!
虎妞看见师父到来,连忙跑了过去。
当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是顶着一对小鹿角的萌妹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这,这……这是三花?”
三花看见虎妞,毕竟才刚化形,模样显得还有点腼典。
她怯生生地抬了抬小下巴,轻轻喊了一声:“虎妞姐。”
虎妞当即“呀”的一声跳了起来,连忙伸手扶着三花的肩膀,脑袋左摇右晃,东瞅瞅西瞅瞅。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与惊讶,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真的是三花!你居然化形了!还长了这么好看的鹿角!”
她的动作又急又猛,差点没把小巧的三花给晃倒。
听到虎妞的声音,沉萧萧收回情绪,擦了擦自己泛红的眼角,连忙凑了过去。
四丫、白小白、青竹、木心婉也紧随其后,纷纷凑了过去,一个个眼中满是新奇。
唯有不远处的小草,满是心虚。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连脚步都不知不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显然,之前它碎嘴总爱曲曲三花。
那时三花还只是一头梅花鹿,不能说话,每次都是小草占尽上风。
如今的三花不仅能说话,还能动手打人了!
小草能不慌吗?
小草还在嘀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化形了?
它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缩了缩脖子。
难道说,这传承已经归位了?
别以为小草一直被虎妞欺负,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看着象个小跟班。
它所知道的东西,可能远比其他人要多。
随着它实力的提升,脑海中被封印的传承也在逐渐解封,自然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
三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缩在最后、正偷偷往后挪的小草。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小短腿一迈,就朝着小草冲了过去。
“小草!”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奶凶,三花人还没到,小手已经高高扬了起来。
小草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就要往后逃:
“别、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可三花一个猛扑,小手精准地揪住了小草头顶那一蓬蓬松松的绒毛!
“让你曲曲我!让你碎嘴!”
三花鼓着腮帮子,小骼膊使劲儿一扯,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口号。
小草疼得吱哇乱叫,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疼疼疼!我的毛!我的毛啊!”
这一幕实在太过滑稽。
虎妞先是一愣,随即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草你也有今天!”
沉萧萧看着小草那副狼狈模样,还有三花叉着腰、气鼓鼓的呆萌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木心婉也被这充满童趣的一幕逗得莞尔,眉眼间的清逸多了几分柔和。
三花揪下几撮绒毛,这才满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她小手一扬,奶声奶气地宣布:
“下次再敢曲曲我,我就把你浑身的毛全拔光!”
小草可怜巴巴地嘟囔着: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原本压抑的气氛。
被这一场闹剧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