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老黄牛,一只梅花鹿。
两位中年男子,各自乘于其背。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青年、一少年、一少女。
虽然三花在九年前就可以化形成人,但还是心甘情愿地跟在李子游身边。
因为它知道,在这世上,谁对它才是最好的。
至于老黄牛,说来也怪。
它至今为止,从未化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也不知是真不能,还是心中不愿。
那中年男子一位是张玄尘,另外一位自然是李子游。
此次出行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选择换了个形象。
但他并没有象当年跟虎妞同行时那样,换成那副女子形象。
而是跟着张玄尘的情形,变换出一副与他样貌相近的形象。
这样走在一起,既无违和感,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李子游需要换个形象的?
那还不是因为,现如今李子游的雕像随处可见。
毕竟好多云字门供的依旧还是李子游,否则先前张玄尘怎么会说李子游是他们的“神”!
张玄尘上千弟子中,现如今留在他身边的,也就只有白小白。
九年来如一日,白小白除了挥着当年李子游给他的那根树枝,就是整日里发呆。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赤子之心,他心中的剑才更纯粹。
至于最后那两位少年少女,那正是此次李子游带出来的李安泽、李安洛。
二人是家中兄妹里的大哥二姐,先前李子游也曾询问过他们将来的打算。
自小,李子游闲遐时便会在一旁教导二人,再加之那些来自现世的书籍熏陶,让兄妹俩的思想较之同龄人,多了几分超前,也多了几分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这一次祖父带他们出来,二人心里满是雀跃。
前几年祖父带着虎妞姑姑云游时,他们便一心想随行,只是碍于父亲与两位母亲的再三反对,才始终没能如愿。
李安泽年方十二,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沉着稳重,脊背挺直如松,透着长兄的可靠。
妹妹李安洛同样十二岁,双丫髻系着红绳,浅粉衣裙翩跹,杏眼亮若星光,嘴角笑意未减,性子调皮活泼,一刻也静不下来。
李安泽身为李家第四代长兄,自小便担起兄长的责任,一直将“安世立家”的训诫牢记于心。
李安洛从小就跟在虎妞姑姑的屁股后面跑,在她心里,对虎妞还是十分崇拜的。
也正因虎妞,回去的时候,两人整日形影不离,李安洛在穿着打扮上,竟也不知不觉朝着虎妞有了几分相象。
虎妞偏爱明艳的红裙,衬得身姿飒爽又带着几分娇俏;
而李安洛心底藏着少女的柔软,便选了同款剪裁的浅粉衣裙。
既有几分相象,又多了几分属于自己的灵动。
就连发间系着的红绳,也是学着虎妞的样子系的。
若是不仔细看,只瞧着那同款的裙裾飞扬与利落的装扮,竟真会以为,是年少时的虎妞站在那里。
当年父亲与两位母亲拦着他们不许随行时,李安洛还拿虎妞姑姑的往事当由头,梗着脖子追问。
她脆生生地喊着,虎妞姑姑五岁就能跟着祖父行走天下,为什么自己反倒不行?
这话一出口,顿时把两位母亲问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
见母亲们哑口无言,李安洛还不依不饶,又扬着小脸补充:
“虎妞姑姑能吃苦,为啥我就不能吃苦?”
这话刚落,一旁的虎妞便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李安洛的头顶,柔和地说道:
“俺跟着师父从来不是吃苦!”
“行万里路,游览万般风景,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增长见识,这哪里算吃苦啊?”
虎妞也收了笑,语重心长地,跟兄妹二人讲起了自己当年的过往。
说到自己差点把整个小河村吃穷了时,李安洛当即睁大了那双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话极有道理——现在的虎妞姑姑,饭量依旧这般惊人,若不是一般家庭,还真养不起她。
更何况当年的小河村,本就遭遇了三害。
“但你们兄妹二人,跟我当年可就有所不同了。”
虎妞话锋一转,认真道:
“别的不说,你们身为家中的长兄长姐,自然有义务教导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们长大些,师父自然就愿意带着你们出来了。”
如今得此诺言,兄妹二人更是无比开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游历,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从小,他们便心心念念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虽说书中说,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但这世间的好与坏,本就该由他们自己去见识,去分辨!
他们这一行人上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路上还没真正见过妖物的踪迹,倒是听了不少关于它们的传闻。
众人也听得分明,那些未曾得到教化的妖,行事作风上存在不少偏颇,常常会惊扰到凡间的百姓。
这一日,他们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时,李子游却突然对村里流传的一道传闻起了兴趣。
传闻说,附近几个村子里,百姓家中的鸡总是莫明其妙地被偷吃。
看那痕迹,怎么都不象是人类所为。
可奇怪的是,除了偷吃鸡以外,每一家被偷的人家门口,都会被留下一些野果作为补偿。
只是这野果与一只鸡本就不对等,根本无法弥补村民的损失。
所以村里的百姓对此依旧怨声载道。
甚至已经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想要合力捉拿这“贼”。
现场附近曾留下过不少狐狸毛。
村里大多人都猜测,这偷鸡的家伙,应该是一只小狐狸。
李安泽、李安洛兄妹俩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倍感兴趣。
就连一旁的白小白,也停下了手中挥着的树枝,难得将目光投向了李子游,似乎也想知道后续。
然而,就在这时,李子游与张玄尘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他们竟在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偷鸡案上,莫明其妙地缠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因果线。
也就是说,这件看似普通的民间小事,很可能还跟他们二人有着不小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