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步羡仙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凑到张玄尘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父,您这一行人里怎么还有一只小狐狸啊?”
至于另外那一位,其实倒挺好猜的。
毕竟步羡仙知道长生道长的坐骑便是一头灵鹿。
想来这只灵鹿如今已经化形,那显而易见,这必是三花无凝。
一提起这事,张玄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里满是愤慨,随即将阿涂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步羡仙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满是不敢置信地失声喊道:
“小十一的门下干的?!”
张玄尘座下弟子众多,足有上千之数。
其中最出色的十几位,早已各自开宗立派,威名远扬:
大弟子,云游观观主刘福安;
二弟子,云山花月山主步羡仙;
三弟子,云乾宫宫主羊朔;
四弟子,云兑门门主马惊尘;
五弟子,云离宗宗主申屠烈;
六弟子,云申宗宗主魏青山;
七弟子,云震宗宗主吕崇山;
八弟子,云坎帮帮主射千钧;
九弟子,云艮宗宗主荣仲元;
十弟子,元坤观观主元憨山。
而那云锣宗宗主祁罗,正好排在第十一位,所以步羡仙平日里便随口称他为“小十一”。
当年,大师兄刘福安是第一个拜师的。
而他步羡仙,却是被师父拐上山的“实验品”——当年师父为了测试,在长生仙人雕像面前能不能修仙成功,才把他骗到了山上。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整日里在花楼里逍遥快活。
谁能想到竟会被张玄尘诓去修仙,最后还成了他的二弟子。
至于第三批收的那些弟子,都是一同上山的,足有十几人。
当时这些人的入门功课,全都是由步羡仙亲自教导的。
也正因为这份师徒情谊,后来这些弟子之间发生了分歧,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来找他步羡仙。
步羡仙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难怪师父脸色这么难看,难怪刚才见面非要先给自己一顿戒尺炒肉!
这分明就是让自己代为受过啊!
这怎么能行?
步羡仙哪还能坐得住,当即扬声朝不远处的牡丹喊了过来:
“牡丹!祁罗那家伙是否已经打发他走了?”
牡丹刚才就站在一旁,将师徒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真切切,自然知道自家山主此刻已是大发雷霆。
她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山主,已经走了,临走前说,是要往京都方向去了。”
这话并没有特意回避,张玄尘和站在周围的李家兄妹,还有阿涂,都听的真真切切。
步羡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自己这是要有大热闹,要看了,脸上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凑到张玄尘身边,搓着手说道:
“嘿嘿,师父!此次您跟长生仙人一同前往京都,路途遥远的多辛苦啊!要不就让徒儿送你们一程吧!”
张玄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真当他没去过京都?
过了这天堑河,往前再走不远便是,哪里来的路途遥远?
可转念一想,带着这小子一起,倒也不是坏事。
现在自己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到时候,步羡仙这做二师兄的出面,反而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张玄尘虽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微微颔首。
步羡仙见师父松了口,眼睛亮得更甚,当即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李家兄妹身上。
“泽儿、洛儿是吧?”
“你们爹娘成亲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这么算下来,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对吧?”
“你们看我这云山花月,山清水秀,漂亮仙子也多,最是适合修行!”
说着,他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底气十足地补充:
“别的不敢吹,你们随便打听打听!云字门那些开宗立派的宗主,十有八九都是从我手里教出来的!”
“跟着我学,保准你们少走几十年弯路!”
末了,他还挤眉弄眼地冲两人使了个眼色,语气里满是诱惑:
“再说了!你们要是拜我为师,从今往后便是这云山花月的少山主,在这大武修仙圈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牡丹四女站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山主的小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收徒的由头,攀附上长生仙人这尊大能!
一个个强忍着笑意,垂首站着,半句都不拆穿。
心里还是暗自佩服自家山主,还真的是胆大包天。
“你这混小子!”
张玄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算盘,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斥道,
“真敢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他心里更是暗自腹诽:
这俩孩子,可是被那小子当成了宝贝疙瘩,人家自己不能教导吗?
还非要交给你不成!
步羡仙显然不死心,梗着脖子刚要开口反驳。
却听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悠悠落下:
“这事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可。”
“骨肉之间难厉色,他人施教方可成!”
话音一顿,那声音又添了几句:
“不过洛儿我已经帮她找好师父了,泽儿可以交给你,另外,你把阿涂也一并收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便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与翁伯叙旧归来的李子游。
李子游的目光落在步羡仙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他一直觉得,张玄尘这个二徒弟看着不着调,实则是个难得的天才。
且不说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云字门一众开创者,当年都是经他手教导出来的;
单是这云山花月,门人弟子各有所长,便足以见得他因材施教的天赋。
老一辈传下来的道理,终究是血与泪的教训——至亲骨肉之间,总是狠不下心来严加管教。
若是把这两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他还真不忍心下重手打磨。
此番带着二人出来,本就存了让他们拜入他人门下的心思。
至于阿涂,如今既然机缘巧合遇上了步羡仙,让他教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虽说步羡仙性子跳脱了些,但论起教徒弟的本事。
确实比张玄尘这个一心只想摆烂的老登,要强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