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大家都没了主意。
灰叽叽眼珠子盯着那团悬浮的金光,喉咙不停滚动。
小爪子挠着他那颗老鼠脑袋,上蹿下跳的,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全没了。
他憋了半天,才朝着癞大壮颤声说道:
“老大……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啊!”
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错过了,咱哥仨这辈子都只能烂在这丑沟子河的泥里了!”
“而且咱们还是得到仙师认可的!咱若是接受这股力量,那也是名正言顺啊!”
癞大壮断腿的剧痛还在钻心,可看着那团金光,又听到“名正言顺”四个字,蛤蟆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咬着牙咯咯作响,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仙师都这么看重咱们哥仨,咱们也没道理太怂!”
兄弟三人一拍即合,齐刷刷把目光锁在了那团金光上。
他们仨眼神诚恳,摒息凝神地盯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那团金光象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颤,随即“嘭”的一声炸开!
三团拳头大小的金色流光,象是长了眼睛似的。
径直朝着三兄弟飞射而来,没入了他们的体内。
癞大壮身为大哥,率先运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想要炼化这股力量。
可事情哪能那般一帆风顺,也正如他猜想的那般,这股力量绝非寻常——
里面不仅藏着无数妖族修行凝练的精华。
更裹着那些妖族临走前的不甘、遗撼和执念。
这些心绪缠成一团乱麻,再加之力量本就没有炼化透彻,如今来说,不过是没打磨好的“杂次品”。
果然,力量刚钻进癞大壮身体,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就猛地传遍他全身!
他体内那点灵气,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暴涨,经脉象是被温水缓缓撑开。
又麻又胀,骨头缝里传来细碎的咔咔声,皮肉上更是泛起一层暖暖的金光。
癞大壮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他那条断腿的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酥的痒意,钻心的疼竟慢慢退了下去。
腿还是断的,可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塞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强横起来!
旁边的灰叽叽和溜丢丢看得心急如焚,见大哥疼得浑身发抖还在硬扛,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狠劲。
老大能扛,他们凭什么不能?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不等癞大壮摸清门道就急着上手,莽撞地开始炼化体内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祁天用最后印记之力引导的,过程虽磕磕绊绊,却也算顺利。
磅礴的力量在三兄弟体内窜来窜去,虽有磨炼,但终究还是稳稳地扎进了他们的骨头缝里。
三兄弟只觉得浑身又酸又胀,尤其是灰叽叽和溜丢丢。
因为没等大哥摸清门道就急着上手,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可一想到能摆脱烂在丑沟子河的命,这点难受压根不算啥。
他们本就是在泥里摸爬滚打的小妖,哪里懂什么炼化法门,全凭着一股狠劲硬扛。
很快,山洞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骨头轻响,还有三兄弟憋不住的闷哼!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猛地炸开,身形暴涨,模样也彻底变了——
癞大壮不再是那只浑身坑坑洼洼的癞蛤蟆。
而是变成了一只通体覆盖着鎏金纹路的单腿蟾蜍。
皮肤变得光滑坚韧,断腿处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势。
灰叽叽的变化更是惊人。
他褪去了一身灰毛,变成了一只金毛鼠。
尾巴变得粗壮有力,爪子尖锐如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光芒。
浑身的毛发在金光的映照下,竟隐隐透着一丝贵气。
就连最不起眼的溜丢丢,也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条灰不溜秋的泥鳅,背脊高高隆起,生出一排龙脊,周身还长出了鳞片。
鳞片边缘泛着柔和的银光,身体变得修长有力,游动之间,竟带着几分蛟龙的姿态。
这哪里还是什么底层小妖?
这可比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妖还要厉害!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随着力量彻底融合,他们竟能随意切换人形!
三人的人类模样算不上俊朗,皮肤、骨型、样貌都和人类一般无二。
只有远远瞧着背影时,才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原本形似的影子。
癞大壮身形魁悟,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脸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疙瘩印记。
他只剩一条腿,却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灰叽叽身材瘦小,眉眼灵动,一头褐色短发格外惹眼。
手指细长,动起来的时候,指尖还会不自觉地弹出一点锐光。
溜丢丢则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皮肤白淅,背脊微微弓着,一双眼睛水润润的。
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湿意,让人一看就觉得好拿捏。
他们仨如今这模样,混在人群里,谁也猜不到是三只妖。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们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雄浑磅礴,境界更是直接冲到了筑基期!
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就连他们曾经仰仗的赖皮狗,也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而现在的他们,已然站在了更高的台阶上!
三兄弟平复下体内翻涌的力量,第一件事就是凑到祁天的肉身旁。
他们仔仔细细打量着,只见那面金锣彻底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本的灵性。
祁天的肉身静静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半分气息。
三兄弟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仙师这是彻底解脱了。
若不是他们兄弟三人,仙师的肉身恐怕还要被师弟们利用,
如今这般,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三兄弟也可以放心的将其入土为安了。
三兄弟抬着祁天的肉身走出山洞,就地寻了块向阳的空地。
三人合力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将祁天的肉身抬进去,又把彻底黯淡的金锣放在他身旁。
兄弟三人这才一点一点地把土填上。
灰叽叽找来块平整的青石板,用爪子刻下“仙师之墓”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立在坟前。
三人恭躬敬敬地站成一排,对着墓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您放心,咱哥仨绝不会姑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