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司天牢里:
特殊材质的牢栏冒着淡雾,在囚室里慢悠悠飘着。
一位少女就那么斜倚着,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囚室,旁人见了准以为是哪来的仙子,仙气飘飘的!
乌发挽成俩俏皮双丸髻,红绳发梢轻轻晃。
她手肘支膝盖上,手托着腮帮子,眸子弯成月牙,嘴角勾着点狡黠的笑,半分阶下囚的窘迫都没有!
粗重铁链缠在她手腕、腰上,还有双腿上,一眼看去扣得紧紧的。
她那浅灰色短襦下的裙裾撩着,露一小截纤细的小腿。
铁链拖在石地上“哗啦”响,反倒跟给她配的乐似的。
她跟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桌子精致糕点。
酥皮甜糕油亮亮的;豆沙软糕乖乖窝在青瓷碟里;还有几样花式蒸糕,裹着红绸。
这精致吃食,跟囚室还真是格格不入,倒象是有人特意为她备下的一般!
可她却自顾自盯着糕点,眼底透着股散漫慵懒。
就在这时,寂静的天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少女正支着腮帮子,琢磨着先吃哪个点心而出神,闻言瞬间收回思绪,眸子弯成月牙儿,抬眼朝脚步声来处望了过去。
只见身着玄色蟒袍、黑布蒙着双眼的君腾视急步走了过来。
少女半点阶下囚的模样都没有,看见他过来,嬉皮笑脸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雀跃:
“哟,这位大人,你是又来亲自给俺送好吃的了吗?”
君腾视闻言,胸腔里瞬间闷起一股火气。
他停下脚步,站在牢栏外,冷哼一声:
“你还真以为我这御灵司天牢,是为你开的?”
“在这里待几天新鲜够了,赶紧离开!”
少女的脸说垮就垮,刚才还弯着的眸子瞬间耷拉下来,嘴角撇着,语气委屈巴巴的,眼框还煞有介事地红了那么一丁点,活脱脱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人,这说的哪里话?俺不是犯了错被抓来的吗?”
“怎么反倒成了俺赖在这里不走了……俺这心里,委屈得慌哩!”
“停!”
君腾视连忙摆摆手,那架势象是生怕她再说出什么磨人的话,实在不想跟她扯这些,眉头拧成了一个紧紧的疙瘩:
“你留在这里也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否则赶紧滚蛋,别想在这骗吃骗喝!”
少女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当即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差点把脑袋晃掉。
其实她赖在天牢里,纯属迫不得已。
五位爷爷放她出来时,拍着桌子定下规矩,非要她自力更生闯荡江湖,满三年才准回家。
如今才过了一年,在外头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这天牢里舒坦?
况且爷爷只说让她历练,没说在哪历练不是?
在天牢里看人来人往,品人间百态,难道不算历练?
再说了,这几天御灵司的人被她磨得没辄,好吃好喝供着,她都悄悄胖了一圈。
等会儿还得起来做几个安珞妹妹教的仰卧起坐,可不能让肉长歪了。
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却半点没眈误,她突然想起前儿个吩咐的事,眼睛倏地一亮,往前凑了凑,扒着牢栏,对着君腾视脆生生道:
“对了大人,我先前让人跟你说的黄瓜呢?”
“哦对了,别忘了切成片,薄厚均匀点,我还得敷面膜呢!”
“切片?敷面膜?什么乱七八糟的!”
君腾视忍无可忍,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当即打开牢门,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她。
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掏出了钥匙,摆明了是要解她身上的铁链。
少女哪能让他轻易解开?
那可是她在天牢“安身立命”的保障。
她身子一侧,借着铁链的力道轻盈地旋身,脚下在石地上一点,直接一记熊形拳推了出去。
拳风带着股巧劲,不重,却刚好能将人推开。
君腾视猝不及防,竟被那股巧劲推得连连后退。
他恼羞成怒,脸色涨得微红,就要再上前。
可少女却象只灵活的猴子,脚下一点,身子轻飘飘地闪开。
铁链在她身上晃悠,丁铃哐啷响,却半点都不影响她的动作。
君腾视扑了个空,再扑,还是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股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冲天灵盖。
“好了好了!”
君腾视喘了口气,摆了摆手,算是彻底妥协了。
他靠着牢栏,平复着呼吸:
“你若是想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这御灵司天牢,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少女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一亮,当即问道:
“行吧行吧,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是劫富济贫,还是打家劫舍?”
“俺跟你说,俺这身手,干这个绝对拿手!”
君腾视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没好气地瞪着她,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都不是!京都外围出现了筑基大妖,你跟我走一趟!”
“哎呀妈呀!大妖?”
少女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连往后缩了缩,双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幅度大得差点甩着自己脸。
脸上的害怕演得惟妙惟肖,声音都带着点颤斗:
“俺不去俺不去!大妖多吓人啊,一口就能把俺吞了,俺还没活够呢!”
那模样,若是李子游在场,定要给她打九分,扣一分是怕她骄傲。
君腾视哪会信她?
这小姑奶奶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当下他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那你想怎样?”
少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当即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报出一串吃食,报一个数一个,半点不含糊:
“茯苓糕,莲子羹,杏仁酥,山药排骨汤……”
等一一报完菜名,她神情立马认真了几分,接着补充:
“茯苓糕要刚蒸出来的,热乎的;”
“莲子羹要去芯的,不能苦;”
“杏仁酥要磨得细点,别硌牙;”
“还有山药排骨汤,炖够三个时辰的!”
“对了,排骨最好用养了三年的灵豕,肉质嫩,不要野生的,俺怕吃了发疯!”
君腾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暗自嘀咕:还得发疯呢?
我看你现在就够疯的了!
可碍于她的来历,还有眼下紧急情况,终究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我答应你。”
少女满意地拍了拍手,可她突然又想起什么,连忙开口:
“还有切成片的黄瓜!薄点的,先把黄瓜拿来,我敷完面膜再去!”
“不然俺这脸,被天牢的雾气熏坏了,俺爷爷们得找你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