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没想到,京都方才还岌岌可危,眼看金蟾就要闯进来。
转眼就被道长轻飘飘几句话,彻底摆平了。
城墙上的禁军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锁在城墙下那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上。
怎么也没法把眼前人,和守了几十年东门的老苟头儿联系到一起。
往日里的苟小宝,总披着那件磨亮的玄铁软甲,佝偻着腰坐在登记桌前,一脸慵懒,活脱脱混日子的模样。
没事就跟他们唠嗑、扯家常,赵莱副统领打趣他不回去享清福,他也只咧着嘴说闲不住。
对谁都和和气气,半分架子没有。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看着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人,方才纵身跳出城墙。
一巴掌就把十几位筑基联手都拦不住的金蟾,拍飞了老远!
那可是把御灵司总司主逼得用秘术、十几位筑基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妖啊!
“是老苟统领……真的是他……”
年轻守卫声音发颤,手指着下方,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旁边的老守卫狠狠咽了口唾沫,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恍惚:
“我守了二十年城门,天天见他坐那,竟不知……竟不知统领这么猛。”
何止是守卫,御灵司的修士、云字门三位宗主,此刻也都心绪翻涌。
申屠烈和魏青山看着祁罗,眼神复杂。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可师父就在跟前,他们半句不敢多问。
祁罗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目光死死盯在那六面碎金锣上,指尖攥得发白。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终究瞒不住,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戳穿。
师父和二师兄都在,他心乱如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该怎么辩解?
看到那六面残破的金锣,张玄尘已然猜出大概,袖子一挥,金锣就被收了进去。
他看向李子游,却见对方摆了摆手,意思很明显:这是你徒弟,贫道不管。
随即,李子游又瞥了眼被师父牵着手的小狐娘阿涂。
小家伙对周遭满是好奇,眼睛瞪得溜圆,东瞅瞅、西看看,模样讨喜得很。
顺着李子游的目光扫了一眼,张玄尘终究叹了口气。
看来那件事不是个例,而且事情,怕是比他想的更复杂。
张玄尘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两个徒弟,沉声道:“随为师上去。”
话音落,他径自跃上城墙。
白小白木纳点头,紧跟着踏了上去。
步羡仙也连忙应声,牵着阿涂、带着李安泽,纵身跟上,一跃上了城墙。
李安珞看向爷爷李子游,见他点头,立马转头对胡佳佳说,让她带自己上去。
胡佳佳本就惦记着吃瓜,正愁没理由跟过去,得了李安珞的邀请,当即兴高采烈地拽着她。
白鹤虚影瞬间冒出来,胡佳佳单手扯着李安珞,纵身跃上城墙。
郗合倪当过鸿胪寺寺卿,人情世故门儿清。
见众人都走了,只剩道长和金氏三兄弟。
他心里清楚,先前虽闹得不愉快,可这三兄弟既得了道长认可,就没必要再针锋相对。
当即招呼河田庄众人,对着李子游行礼。
城墙上的众人也各自散去。
赵莱带着苟蕴宝,还有几个守卫兄弟,急急忙忙走下城门。
看到恢复容貌的苟小宝,苟蕴宝满脸震惊,死活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看着比他爹还年轻的男人,竟是他爷爷!
城墙这边,谭快言刚要带着两个徒弟走,就被张玄尘喊住:
“你是听风轩的?”
听到问话,谭快言心里咯噔一下,不免紧张。
这位可是云字门众位开派宗主的师父,身份深不可测,论辈分还比他高一辈。
他连忙躬敬行晚辈礼:“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喊在下何事?”
“巧了,你也留下,做个见证!”
张玄尘脸色依旧铁青,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谭快言心里直打鼓,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颔首。
带着两个徒弟站到一旁,还顺手摸出了纸笔。
高家姐妹对视一眼,心知众人走后,这边肯定要谈要事。
她们把君腾视托付给胡佳佳照顾,随后纵身跃下城墙,跟河田庄众人汇合。
等外人都走干净,张玄尘压不住怒气,沉声道:“祁罗,你可知罪?”
祁罗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师父,一副中年人形象,声音却带着哭腔:
“弟子……弟子知罪。”
张玄尘看着他,重重叹气,语气满是失望:
“你向来聪慧,为师原以为你能守得住本心。”
“即便你想法偏激些,为师也能体谅!”
说到这,他袖子一挥,六面金锣噼里啪啦掉出来。
“这金锣到底怎么回事?给为师说清楚!”
“师父,弟子错了……”
祁罗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弟子只是想让云锣宗壮大,让师父您脸上有光,让云字门在未来站稳脚跟……弟子一时糊涂,求师父责罚!”
“糊涂?”张玄尘冷哼,“你可知这是什么?一句糊涂就能遮过去?积攒妖族精血修行,这法子到底哪来的?”
祁罗无言以对,也没法解释,只能一个劲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很快就渗出血迹。
申屠烈和魏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上前一步拱手道:
“师父,师弟虽犯了错,但念在初犯,还请从轻发落。”
“初犯?”张玄尘又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谭快言,“你是现任听风轩楼主?”
“回禀前辈,是,是的。”谭快言哆哆嗦嗦地答。
“那你可知,从古到今,可有类似的修行之法?”
这话差点把谭快言吓懵。
可张玄尘死死盯着他,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
“回、回禀前辈,九年前补天教就被灭了,或许……只是巧合!”
申屠烈和魏青山一开始还以为,师父是怪他们对妖族太偏激。
可猛然听到“补天教”三个字,二人脸色骤变。
补天教是九年前被灭的,而他们这些弟子,正是九年前被师父撵走的!
想到这,二人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