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尽可放心。”
李子游继续说道:
“若有外敌来犯,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妖族,他们三位都可动用国运之力迎敌。”
“而你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在各个节日举行祭祀,供奉信仰罢了,于王朝而言,并无额外负担。”
君元辰还在尤豫,身为帝王,他不得不考虑朝野反应、百姓议论。
坐在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郗合倪见状,连忙给他递去眼色,示意他切莫尤豫。
郗合倪曾身在朝堂,如今又入修仙一途,比谁都清楚这是道长给大武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将来修仙者不可干涉世俗,他们这些河田庄的修士虽有心护佑,却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这三只大妖涉世未深,心性纯粹,又得了道长点拨。
若是真能与国运绑定,于大武而言,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君元辰转头看向身旁的皇后陶云淑,见她眼中带着肯定,轻轻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子游拱手道:
“全凭道长做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金氏三兄弟身上,把三人看得一愣。
他们停下了扒饭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挠了挠头,全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这顿饱饭,竟换来一场改变命运的机遇。
妖族修仙本就寸步难行,如今能与一国国运绑定。
以国运为根基修行、靠信仰之力滋养,这是多少妖族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机缘。
君元辰悬了多年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时,柳俊生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灵蔬炖鸡走了出来,高声喊道:
“开饭咯!大家别愣着了,尝尝我的手艺!”
濩微也跟着端出几碟凉拌灵蔬,这些蔬菜都是灵田里种植的,灵气温和。
普通人吃了不仅不会因为灵气过盛而受到影响,还能滋养身体。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原本在一旁玩闹的李安泽、李安珞、阿涂、三花和周穗也都跑了过来。
他们围坐在小桌旁,一边吃着一边聊了起来。
君元辰夫妇也跟着入了座,看着满桌香气扑鼻的菜肴,再抬头望向满天星河。
月华如水,星光璀灿,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灵蔬,入口鲜香清甜,顺着喉咙滑下。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竟就这般舒缓了不少。
身旁的陶云淑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眼中满是欣慰,也拿起筷子,细细品尝着这带着烟火气的美味。
夜色渐深,月华更浓。
院子里,众人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柴火噼啪作响,孩童嬉闹声清脆悦耳,交织成一幅温馨热闹的画面。
君元辰知道,今夜之后,大武王朝的命运,或许将会迎来新的转机。
而他这位帝王,也终于在这修仙大势将至的迷茫中,找到了守护万里江山与大武百姓的道路。
这一夜的星河月色,这一桌的灵蔬菜肴,还有道长的指点,都将成为他此生难忘的记忆。
而另一边,苟府的老宅,此刻也热闹非凡。
苟幼宝本在宫里当值,他如今是宫中禁军统领,专司守护宫闱安全。
白日里城外传来的动静,他并非毫无察觉,只当是京都遭遇了寻常袭击。
身为禁军统领,宫城安危重于泰山,他半点不敢擅离岗位,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好奇,坚守在值守之地。
直到当值结束,他归家路过老宅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老宅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在京都老街坊的圈子里,这般热闹非婚即丧。
苟幼宝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揪紧了。
父亲平日里看着懒散,却极会与人相处,人缘好得很。
围在这儿的,大多是附近街坊和东门的守卫。
难道……难道白日东门遇袭,父亲他出事了?
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快步挤开人群往里冲,心跳得象要撞碎胸膛。
可当挤进院子,看清堂屋前月下坐着的身影时,所有的焦灼都卡在了喉咙里,脚步也瞬间顿住。
那人身着那件旧的玄铁软甲,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间虽有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分明是三十多年前,他还年少时,父亲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早晨出门时,他还见过父亲,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腰、一脸慵懒的模样。
怎么才过了一天,父亲就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
苟幼宝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连日值守太过疲惫,生出了幻觉。
不仅是他,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也都围着议论纷纷,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是老苟头儿?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嘛!”
“早上见他还弓着腰呢,这才多大一会儿,腰杆都直起来了,看着比他儿子幼宝还年轻!”
“邪乎,太邪乎了!”
坐在月光正中的苟小宝,一眼就瞧见了愣在院门口的儿子,当即笑着招手:
“幼宝,过来坐,为父有话跟你说。”
那声音还是熟悉的腔调,可配上那张年轻了三十岁的脸。
苟幼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父亲”,脸上满是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手脚都有些无措。
一旁的苟蕴宝见父亲愣着不动,连忙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爹,爷爷叫你呢。”
苟幼宝这才回过神,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到桌前坐下。
“爹,您……”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知该从何问起。
苟小宝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一声,说道:“白日里京都东门的事,你该也听说了。”
苟幼宝点头:“宫中略有耳闻,说是有大妖作乱,已被平息。”
“那平息大妖的,就是为父。”
苟小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苟幼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您?”
他实在无法将父亲与强者联系起来,可看着如今父亲这般容貌,又不得不信。
“我之前说的并非虚言。”
苟小宝缓缓说道,“当年为父,受到一位道长的指点……”
听到父亲再次讲起曾经那些荒唐之言,此刻的他再也无法反驳。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正怔愣间,又听父亲说道:“从今往后,咱们苟家,不再是寻常人家,而是修仙家族。从即日起,蕴宝这孩子由我亲自教导他修行,将来也好让苟家香火鼎盛、愈发兴旺。”
苟蕴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激动:“爷爷,我也能修仙?”
“自然。”
苟小宝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苟幼宝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馀,常年在禁军任职,不仅错过了最佳的修行年纪,身子也早已被俗务打磨得没了修仙的心性。
父亲说要让苟家成为修仙家族,他打心底里高兴,可想到自己,终究是错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年轻的面容,眼中带着几分释然,轻声道:“爹,恭喜您。”
“只是我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这辈子,就安心做个凡人,继续在禁军当职。”
苟小宝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强求:“修仙之路本就强求不得,你有这个想法,为父理解。”
苟幼宝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母亲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这些年父亲独自一人,虽说看着自在,可夜里难免孤单。
如今父亲恢复了年轻模样,又重归修仙之路,往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他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凑近苟小宝,低声道:
“爹,您如今恢复了年轻模样,修为也回来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娘走了这么多年,您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不如……您再娶一妻?”
“到时候再多生几个儿子,也好壮大咱们苟家。”
这话一出,满桌的街坊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苟小宝。
苟小宝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颊涨得通红,瞪着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虽然嘴上当即否认了儿子,但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