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李海涛眉头紧锁,略微沉吟,然后对李梦超道:“你且在书房待着,不要出去。孙庸这老家伙是带着火气来的,别让他把气撒在你身上,徒增事端。”
李梦超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父亲考量周全,便皱了皱眉,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李海涛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朝着大堂而去。
李家大堂内,檀香袅袅。
正墙上悬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图,笔法苍劲,意境悠远。
孙庸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画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厅内伺候的仆役都大气不敢喘。
“孙馆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海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后跟着三名老者,皆是李家地位尊崇的长老,个个气息沉凝,都有着暗劲巅峰的实力。
孙庸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李海涛:“李家主就不必客套了。我来此,只为一事,我徒儿林越,昨日被人废了毁了大穴、挑断手筋脚筋,这事,你李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他语气冰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李海涛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诧异,摊手道:“竟有此事?孙馆主怕是误会了,我李家向来行事端正,怎会做出这等阴狠之事?说不定是令徒儿与人结了其他仇怨,被仇家所害,断然和我李家没什么关系。”
“误会?”孙庸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我徒儿虽有过错,却也轮不到你们李家下此毒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如同一道残影,右拳裹挟着浑厚的劲力,朝着李海涛面门轰去!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显然是动了真怒。
“孙庸,你敢!”
李海涛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孙庸竟会当众突然动手,仓促间不及细想,双掌一合,施展出家传的《金刚大手印》,掌风刚猛,带着金石交击之声,迎向孙庸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一声闷响震得大堂梁柱嗡嗡作响,周围的仆役吓得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李海涛只觉一股霸道的劲力涌来,手臂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直到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一阵潮红,嘴角似乎还溢出了一丝血迹,看起来象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家主!”
三名李家长老见状,顿时怒喝出声。
“孙庸!你太欺人太甚!真当我李家无人不成?”为首的白须长老怒目圆睁。
另一名长老则看向一旁愣住的李府管家,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长老过来!”
管家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着后堂跑去,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住了。
李家作为鱼河县六大世家之一,在本地立足百年,已经多少年没人敢打上门来了。
大堂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庸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李海涛,眼中怒火未消。
李海涛捂着胸口,脸色微微泛着,看向孙庸的目光带着几分冷色,三名长老则护在李海涛身前,虎视眈眈。
檀香依旧袅袅,却再也驱不散这满厅的火药味。
孙庸目光如刀锋般看向李海涛,声音冰冷道:“你李家子弟,就不怕走夜路吗?”
这话一出,李海涛脸色骤然一沉。
他怎会听不出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
孙庸这是在暗示,若李家不给个说法,他不介意用些“特殊手段”报复。
孙庸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真要暗中对李家子弟下手,除非是他或大长老亲自护着,否则谁能抵挡?
“孙馆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海涛眼中寒光乍现,沉声喝道,“莫非真要与我李家鱼死网破?”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苍老却蕴含着磅礴气势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孙馆主好大的火气,要对我李家子弟出手,也不怕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平白坏了名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如同鹰隼,扫过堂中众人,最终落在孙庸身上。
正是李家大长老,李家的另一位化劲强者。
大长老走到李海涛身边站定,自光与孙庸隔空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劲气碰撞。
“以大欺小?好,那便不欺小。”孙庸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化劲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直逼李海涛:“李家主,敢不敢与老夫上落英台?”
“落英台?!”
满堂众人皆是一惊,连李家大长老都变了脸色。
所谓落英台,位于县城南郊,是鱼河县一些武者解决生死恩怨的地方。
一旦登台,便意味着不死不休,最终只有一人能活着走下来,堪称生死台。
这等方式极为惨烈,平日很少动用,上次有人约战落英台,还是两年前了。
毕竟登台者非富即贵,至少也是暗劲以上的武者,一旦折损,对任何势力都是重创。
寻常恩怨多以调解或赔偿了结,唯有深仇大恨,才会选择以落英台了断,胜则恩怨勾销,败则身死道消,无人会再追究责任。
李海涛死死盯着孙庸。
他实在没想到,孙庸竟会为了林越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是林越在他心中分量太重,还是这老家伙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亦或者这老家伙在待价而沽,想要好处?
“何至于此。”李家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他看向孙庸,语气放缓了几分,“化劲强者登落英台,动静太大,怕是连县尊大人都不会应充。依老夫之见,不如让族中子弟和你孙氏武馆门下弟子对拳论输赢,我李家再添些彩头,从此恩怨两清,如何?”
孙庸眉头紧锁,看向李家大长老,没有立刻回应。
李家大长老见孙庸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这老家伙也不是真要拉着李家上落英台,而是想要索取好处,他轻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李家愿拿出彩头,五颗紫玉丹,五颗百草灵丹,外加五百斤上等异兽肉。胜者全得,如何?”
“嘶一—”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三名李家长老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大长老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紫玉丹和百草灵丹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宝药,单是一颗便价值不菲,五颗已是天价。
更别提那五百斤上等异兽肉,光这一项,价值就将近三万两白银!
先前李家与萧家对拳,拿出的彩头最多不过两颗丹药加两百斤上等异兽肉,这般手笔,简直是李家前所未有。
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被这丰厚的彩头惊到了。
他沉默着,目光在李海涛与大长老脸上流转,显然在权衡利弊。
孙庸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和李海涛上落英台。
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能杀了李海涛,也会在金刚大手印下身受重伤。
而且所谓落英台上了结恩怨,只是这般一说,即便有各方见证,可自己真要杀了李家家主,李家岂会和自己甘休?
他来时,心中确实是带着一股气的。
但他也明白,李家已经给过林越机会了,只是林越自己掂量不清,竟又掺和进六大家族之间了,虽然被废,但起码还留了一条性命。
刚才那一拳有偷袭之嫌,击伤了李海涛,胸口中的那一口气也出了许多,接下来考虑的便是如何多从李家这边拿到好处。
无论是给自己赔礼还是给林越一些善后的银钱财物,这次都要狠狠从李家敲上一笔。
而且李家抛出如此丰厚的彩头,显然是想借对拳之事息事宁人,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避免了化劲强者生死相搏的惨重代价。
他暗自思忖,李家李梦超虽号称年青一代魁首,但那已是过去式。
如今整个鱼河县谁不知晓,他那徒儿杨景才是真正的暗劲无敌?
这段时日与杨景对练,他对这弟子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接近暗劲巅峰的修为,内劲雄浑远超同辈,便是李梦超那位校场试魁首,怕是也难敌其锋芒。
这般看来,这对拳之事,倒是稳赚不赔。
李家想来也明白这一点,故意借对拳之机,给他赔礼。
只是有一件事让孙庸想不明白,李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在孙庸的预想中,李家肯出血,最多也就是拿出万两的财物补偿补偿罢了。
没想到一出手,居然如此大手笔,这些丹药和异兽肉的价值都要在六七万两白银左右了。
不愧是盘踞鱼河县上百年的顶尖大家族!
想及此,孙庸抬眼看向李家大长老,淡淡道:“彩头虽丰,却还差些意思。
再加一万两白银,此事可应。”
李海涛闻言,与大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一万两白银对李家而言不算什么,既然已决定息事,也不在乎这点添头。
大长老微微颔首,李海涛便道:“可。”
随即,他看向孙庸,问道:“孙馆主既应下对拳,不知准备拿出什么彩头?
”
孙庸抚须一笑:“李家如此慷慨,老夫自然也不能小气。便出一块中等肉灵芝,再加两条三彩宝鱼,权当添头。”
“肉灵芝?”
几位李家长老眉头微蹙。
肉灵芝在民间又名太岁,再生之力极强,其肉质蕴含的生机堪比异兽肉,一块中等大小的肉灵芝,市价确实在万两白银之上。
至于三彩宝鱼,虽属异兽珍品,但论其价值却远不及肉灵芝,两条加起来最多也就值两三千两白银。
这般算来,孙庸拿出的彩头虽不算寒酸,却与李家那近八万两白银的总值相去甚远。
李海涛却并未在意,轻轻一笑,当即点头道:“好。”
李海涛的态度,更让孙庸相信李家是已经知道必输了,纯粹将那些宝丹、五百斤异兽肉还有白银作为赔礼送出来了。
“既已谈妥,”李海涛站起身,“下午我便去县府一趟,请县尊大人为此次对拳作证。无论胜负,你我两家结下的恩怨,一笔勾销。”
孙庸淡淡嗯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
“不知对拳定在何时?”李海涛问道。
“何时都行,我武馆随时应战。”孙庸道。
“那我与县尊商议后,再遣人通知孙馆主。”李海涛道。
“可。”
孙庸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大堂外走去。
他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来时的怒火已消散无踪,只馀下一份成竹在胸的从容。
待孙庸离去,李家长老忍不住道:“家主,大长老,这孙庸也太占便宜了,咱们拿出的彩头————”
李海涛摆了摆手,打断道:“无妨。”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儿梦超已是半步化劲,难道还会输给一个暗劲武者不成?这一战,我李家必胜!”
大长老抚着胡须,轻笑道:“这次对拳,将林越之事的因果就揭过去了,对拳之后,孙庸那老匹夫也没理由再指摘什么了,而且还能赢回来一块中等肉灵芝以及两条三彩宝鱼。”
在两人看来,这一战,已经非李家必胜了。
那孙氏武馆的杨景再是暗劲无敌也好,碰到半只脚迈进化劲的强者,也只有认输一条路可走。
孙庸刚离开没多久,李梦超便从后堂快步走了进来。
他方才在书房一直让人留意着大堂动静,知道孙庸已走,才敢现身。
一进大堂,便看到父亲捂着胸口,脸色仍有些发白,顿时急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李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一旁的长老连忙解释:“方才孙庸那老匹夫突然动手偷袭,家主仓促应对,受了些震荡。”
“岂有此理!”李梦超脸色瞬间涨红,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这孙庸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在我李家大堂动手伤人,此仇不报,我李梦超誓不为人!”
“住口。”李海涛沉声喝止,缓缓直起身,揉了揉胸口,“我并未真的受伤,不过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李梦超一愣:“父亲?”
“孙庸带着满腔怒火而来,若不让他出些气,怎会轻易答应对拳之事?”李海涛淡淡道,“我假意受创,便是让他觉得占了上风,心里的火气也能消些。否则以他当时的火气,今日怕是真要闹到落英台不可。”
李梦超这才恍然,心中却依旧憋着一股气:“可他毫无证据,就敢打上门来,未免太过嚣张!”
“化劲强者行事,有时本就不需要证据。”李海涛叹了口气,“他认定是我李家伤了林越,便会以此为借口发难。与其争辩,不如顺势接下对拳之事,一了百了。”
说着,他将方才与孙庸约定弟子对拳的详情,一一讲给李梦超听。
李梦超听完,脸上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然:“原来是这样。父亲放心,有孩儿在,定能挑翻他孙氏武馆所有弟子,让孙庸那老匹夫颜面扫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听说那杨景近来风头正盛,还敢称什么暗劲无敌?孙庸定然对他寄予厚望。届时我便在对拳台上,狠狠教训教训他,也算先为父亲出这口恶气!”
“不可。”李海涛却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你只需击败他便可,无需下重手。”
李梦超眉头一皱,“父亲?”
“此次对拳,首要目的是平息孙庸的怒火,解决林越之事的麻烦。”李海涛缓缓道,“赢了彩头,拿回肉灵芝和三彩宝鱼,便已足够。若是把杨景伤得太重,孙庸到时候怕真要发疯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何况,到时候他知道你已半步化劲,也能让他掂量掂量我李家的实力。即便事后他察觉不对,有县尊和城中各位见证在,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李梦超皱眉:“那万一————那老匹夫输了之后不依不饶呢?”
李海涛神色一冷,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我李家能在鱼河县立足百年,绝非任人拿捏之辈。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付出足够代价,让他永远消失!”
话音刚落,他又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走这一步。孙庸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化劲强者,背后又有些府城关系,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李家即便胜了,也会元气大伤,反倒让萧家那些对头占了便宜。”
他看向李梦超,沉声道:“而且以我对孙庸的了解,他既然答应了对拳,便不会轻易反悔。届时县尊和城中各大家族、武馆的头面人物都会到场见证,他若输了不认帐,便是自毁名声,以后在鱼河县也难以立足。”
李梦超这才点头:“孩儿明白了。”
“恩。”李海涛颔首,“你且回去好生准备,对拳之事,务必稳操胜券。这不仅是为了李家的颜面和那些丹药、异兽肉,更是为了你日后突破化劲,积攒声望。”
“孩儿定不辱命!”李梦超挺起胸膛,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
在他看来,一个暗劲武者,哪怕号称无敌,在他这半步化劲面前,也唯有败北一途,毕竟他以前也号称过暗劲无敌,但现在的他若是对上以前的他,以前的自己未必能撑过十招。
大堂内,炭火依旧旺盛,映得父子二人的脸庞明暗交错。
下午。
承平坊,孙氏武馆,前院演武场上。
杨景练拳热了,索性脱了上衣,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寸肌肉都随着崩山拳的招式贲张起伏,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拳风呼啸,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地面上的积雪被拳劲震得簌簌飞扬。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崩山拳的暗劲已快臻极致,距离巅峰只剩一线之隔。
内劲在经脉中流转愈发圆融,出拳时隐隐能听到骨骼与内劲共鸣的轻响,这是暗劲即将圆满的征兆。
“化劲————”
杨景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只要崩山拳突破暗劲巅峰,他便能顺势踏入化劲,领略那内劲透体、淬炼肉身的玄妙。
一想到这里,他练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拳影翻飞间,竟隐隐有山岳崩裂之势。
休息的间隙,杨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内院的方向。
上午师父从外面回来后,便径直进了内院,再没出来过,也没象往常一样在演武场驻足指点弟子。
杨景能猜到,师父心里定然不好受,从齐芸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鱼河县六大家族间的内幕消息,杨景后背一阵发寒,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牵扯进这种大家族内部的争斗中。
也因着如此,杨景知道林越纯粹是自己害了自己,然而他虽是自寻死路,但终究是师父一手培养的内核弟子,如今落得那般下场,师父怕是既痛心又失望。
“唉————”
杨景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思绪抛到脑后。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自身的选择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他摇了摇头,再次沉下心,打起了惊涛腿放松一些。
腿影如电,卷起地上的残雪,招式愈发凌厉。
就在这时,负责门房的杂役弟子神色匆匆地从大门外跑进来,一路小跑进了内院,没过片刻又快步退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紧接着,那杂役弟子领着一名穿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色白净,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象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他跟着杂役弟子往里走,眼神里带着几分尤豫和忐忑。
杨景眉头微挑,收回目光继续练腿。
此人这时候上门,多半是为了上午林越的事,只是不知是哪家派人来了。
没过多久,那锦衣管家模样的中年便从内院出来了。
与进去时的倨傲不同,此刻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脚步有些跟跄,仿佛在里面受了极大的惊吓,连走带跑地出了武馆大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那人好象是李家的管家,六大家族的管家,也是个大人物呢。”
“什么情况,那不是李家管家吗?怎么象是落荒而逃了?”
前院演武场上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杨景也停下了动作,心中疑窦丛生。
能把六大家族李家的管家吓成这样,难道内院发生了什么事?
正思忖间,孙凝香从内院的月亮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往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却布满凝重,秀眉紧锁,显然有心事。
“二师姐,三师兄,杨景师弟,张寒师弟,罗云师弟,宋康师弟,林福强师弟,还有你们跟我来内院一趟,父亲有事要交代。”
孙凝香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点了杨景、齐芸、赵文政,以及另外四名平日里表现突出的明劲弟子。
杨景心中微微一沉。
看师姐这神色,恐怕不是小事。
他与齐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随即快步跟上孙凝香的脚步,朝着内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内院的气氛比往常压抑了许多,连廊下的鸟雀都没了声息。
杨景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