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武结束,场中气氛仍未散去。
王承明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广场四方,声音清朗而沉稳,灵力裹挟,回荡在整个青沙丘上空。
“本次王家筑基大典,为鼓励后辈勤修苦练,特设一场切磋比试。”
“凡五十岁以下的练气修士,无论家族弟子还是散修友人,皆可报名参赛。”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便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不少年轻修士纷纷振奋起身,眼中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一般而言,这种大典上的比斗多为走流程,比试时间短,奖励也多为些灵石或低阶符录,真正有实力的修士反而不屑参与。
但下一刻,王承明继续开口,语气微顿,唇角含笑。
“本次比试将采用两两对局、胜者晋级的形式,最终选出前十名。
“第一名者,奖励上品法器一件,可前往王家宝库亲自挑选。”
“第二名,可得三瓶聚气丹,第三名两瓶,其馀七人,各得一瓶。”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热烈的广场顿时轰然炸开!
“上品法器?!”
“三瓶聚气丹?这家族已经快接近一件上品法器了吧!”
“这奖励比不少宗门小比都大方得多了!”
原本还在尤豫的诸多修士纷纷神色激动,特别是那些散修和出身小族、资源紧缺的练气修士,更是眼睛都亮了,许多原本只为观礼的年轻人,立刻奔向报名处。
甚至就连一些筑基家族的年轻弟子也不再端着身份,开始小声询问起具体规则,显然心动不小。
短短一盏茶时间,报名局域已人头攒动,王家弟子忙于登记,就有两百馀人报名。
王承明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热烈的景象,神色淡然,心中却已有计较。
这场比试,既是激励王家后辈,也是向四方宣示,王家今非昔比。
报名尚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十座简易比武台拔地而起,皆铺设青石板,同时布下简易阵法,防止破坏比武台,并防止馀波伤及旁人。
比武台一搭建完毕,王承明便邀请了四位筑基后期修士,与自己一同充当裁判。
这些人不仅是为了维持比试秩序,更是关键时刻可出手相救,防止年少修士斗法过度,造成性命之忧。
毕竟,今日乃是王家大典,重在喜庆,若见血甚至出人命,反倒破了吉运,徒惹非议。
随着日头渐升,比试正式开始。
十座比武台同时开战,灵光飞舞,术法交错,气翻腾,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远比筑基印武更热闹。
初战之中,王家子弟表现尚可,但很快便显露出底蕴不足的劣势。
虽说王家这些年迅速崛起,但练气后期修士并不多,实战经验更是与久经战斗的散修比不了,仅凭法器符录之利胜过散修,但遇到与之相对的一些筑基家族子弟,就有不少人败下阵来。
第一轮结束,已有大半王家子弟被淘汰出局。
而那些表现突出的,反倒是一些法器与实力不俗的散修和一些老牌筑基家族弟子。
其中,有一名名为厉归鸣的黑衣青年散修最为瞩目,出手狠辣果断,操控一柄飞刀法器,配合金火法术,数场比试皆以极短时间结束,被不少人私下称为夺冠热门。
另有一位女子,名叫沉凝瑶,出身天玉绿洲沉家,手持火属性法器火纹环,外表温婉,实则攻守兼备,稳扎稳打地连胜数场,凭借着出众的外貌与实力,成为场下修士议论最多的存在之一。
王承明站于高台之上,看着台下局势,眉头微皱。
不过,他面色依旧如常,立于高台之上,目光不动,神识却早已悄然扫过一众王家弟子。
台下热闹喧器,掌声如潮,可在王承明心头,却无半分轻松。
他清楚,随着魔修不断北上,以及流沙阁与焚沙谷的争斗越发激烈,整个沧溟沙海迟早将陷入混乱。
那时,冲突不再局限于妖兽,而是与其他修士的生死血战。
到那时候,他虽然可以护得王家一时,却终究无法事事出手、处处庇佑。
他不能,也不该成为王家的保姆。
他要做的,是领航之人,是撑起王家大局、指引前路的掌舵者。
“若连自己身都站不稳,又谈何保卫家族?又谈何修为精进?”
王承明心中微沉,目光越过比武台,落在远处一名战败后低头离去的王家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修为不弱,术法纯熟,法器也强于对方,可在实战中却节节败退,在对方故意卖出破绽之后,陷入死局,最终败了下来。
并非能力不足,而是实力心气不够、反应迟钝,平日修行虽苦,却从未经历真正的生死压迫。
“是时候改变了。”
王承明袖袍轻拂,眸光如电。
也许从明年起,凡是不擅百艺的王家练气修士,便要每年安排一次外出历练,不是为了以下克上,不是要他们去拼命搏杀,而是要让他们懂得,空有修为法器而不懂得如何利用,不过如同废物一般。
哪怕只是驱赶低阶妖兽、以多打少,只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险,才能知道修行二字的真正含义。
随着比试推进,擂台上灵光逐渐敛去,烟尘散尽,仅馀二十人留在场中。
而王家,仅剩下王承瑜一人尚未出局。
此人乃王家旁支子弟,今年四十五,排行二十五。
虽非出类拔萃之辈,但早年便在家族猎妖队中效力,常年奔走沙野,与妖兽打交道,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不过,他普升练气九层尚不足两年,底蕴积累尚浅,此番能闯入前十,实属意外之喜。
上一轮比试中,面对的是出身于秦家的一位练气九层修士,对方术法华丽,法器锋利,一度将他逼入下风。
幸而王承瑜反应果决,临阵抛出三枚爆炎符与一张风缚符,强行打乱对方节奏,随后以一柄重锤类法器裂骨钺击破其护体术,惊险取胜,才得以跻身前十。
当他步下擂台时,后背已尽是冷汗,左臂更是微微颤斗,明显受了不轻的暗伤。
王承明远远看着,眼中虽有一丝赞许,却也清楚—这,已是他的极限。
“接下来的对手,不是他能应对的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场中其馀九人,目光一一掠过。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稳居练气九层多年之辈,有的是老牌家族的内核子弟,有的则是战斗经验极为老辣的散修,手中法器、符录一应俱全,更有两人隐隐有着冲击筑基的迹象,气息凝实如铁,只是无奈手中没有筑基灵物,不敢冲击筑基境界。
王承明不由感叹,此次奖励虽在筑基修士眼中不过尔尔,甚至对许多筑基家族的内核弟子而言也算不得珍贵,却依旧引得数百修士激烈争夺,让他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感悟。
“修行之路,唯有一字,争!”
他们争的是丹药法器,而自己争的是灵脉与安稳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