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块深紫色玉牌缓缓飘到王承明面前时,他心中一动,这是打探魔修驻地虚实的任务。
神识探入其中,一段任务内容映入脑海。
【目标:距紫川城南偏西四百二十里千阳绿洲,半个月内查探千阳绿洲内魔修数量,战功视任务完成度发放。】
他收起玉牌,目光微沉。
这种任务,意味着没有大部队的支持,更没有固定的撤退路线,一旦暴露,能否活着回来,全凭自身本事。
赵钦凑了过来,低声道:“深紫色玉牌?嘿,这可是捞战功最快的差事。”
王承明淡淡扫了他一眼:“也是最容易死人的差事。”
紫川城巡查任务为紫色令牌,驻守任务为绿色令牌,战斗任务则是红色令牌,令牌颜色越深则代表任务越危险,自然战功越高。
赵钦看着他耸了耸肩:“我那边是绿色令牌,驻守南城隘口。说实话,安全多了,不过战功————”他没继续说,但眼底的意味很明显——慢。
王承明只是淡淡道:“战功再多,命没了也是空。”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军务殿。
回到驻地,他立刻取出焚沙谷提供的任务玉简,仔细查阅千阳绿洲的现有情报。
情报并不完整,只标注了绿洲以及坊市千阳坊大致位置、方圆百里的地形,以及未落入魔修之前的一些信息。
对于王承明而言,这个探查任务虽有风险,却并非难以完成。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远超同境的神识,只要不与筑基魔修正面照面,完全可以伪装成炼气期魔修潜入坊市,不会轻易暴露。
真正的难点,不在千阳坊本身。
坊市所在的绿洲之中,还有两处二阶灵脉,必然被魔修严密守护,甚至布下了护脉大阵。
若想查清这些灵脉中驻守的修士数量,就必须进入阵法范围内,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将是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围杀。
三日后,千阳绿洲外围。
一名面容阴的中年修士,正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绿洲边缘。
此人眉宇间透着一抹森冷煞意,皮肤隐隐泛着病态的青灰色,眼底闪铄着阴翳的寒光,似乎随时会夺人性命。
他背后插着一面黑色幅旗,旗面用不知名的兽皮炼制,纤维间渗着殷红血丝,微风一拂,便有若有若无的怨魂低啸从中传出。
此人正是王承明。
此刻,他的自身气息不过炼气九层,自身法力也被转换为枯元,身后的万魂幡自然是斩杀的几位筑基魔修提供,如今他储物戒指中还有不少一二阶魔修法器一直未曾出售。
不过一个多时辰,王承明便穿过一片荒凉沙丘,进入千阳绿洲腹地。
沿着一条山路来到一处山谷之中,法力注入双眼,障眼法散去,千阳坊出现在眼前,只是原本青灰色的城墙,似乎被洒满了不知名的血液,变成了黑褐色,散发着一丝腥臭味。
城门上方悬挂着的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歪斜的血色大字写着“外来修士,缴纳十枚灵石,可通行一月”,字迹似乎渗透着淡淡的腥气,仿佛是用鲜血直接绘成。
城门前,两名魔修守卫冷冷伫立,皆是炼气后期修为。
他们目光漠然,却带着一丝嗜血的阴冷,偶尔扫过排队的修士,似是在挑选下一顿的猎物。
此刻,城门外不止王承明一人,数名形貌各异的魔修正依次上前,丢出灵石,换取一枚泛着黑光的铁制腰牌后,从容踏入城中。
有人身形佝偻、满脸褶皱,袖口深处偶尔闪过一抹森寒刀光;有人背着兽皮包裹,包口渗出暗红的液体,滴落在黑色石板上,立刻升起一缕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魔修的功法虽然比正道功法更容易提升修为,但反噬极大,不仅心性容易被侵蚀,还会留下难以逆转的痕迹,有人因此养成各种怪癖,有人心境扭曲到极端,更有甚者肉身因功法侵蚀而变得非人非鬼,形容狰狞可怖。
王承明走到城门前,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递给守卫,那守卫用灵识一扫,确认数量无误,便递来一块泛着黑光的腰牌。
“一个月时间内凭此腰牌自由出入,若闹事,会被直接镇杀。”
他接过腰牌,随意挂在腰间,驾驭飞梭穿过阵幕。
阵光掠过身躯的一瞬间,他感到有一股细密的灵力在探查自身气息,确认无异后才放行。
进入坊市后,王承明发现,这里与他去过的其他坊市并无太大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坊中几乎所有魔修皆以黑袍笼身,将面容与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对四周修士的戒备明显远超他到过的任何坊市。
他神色淡漠,脚步稳健,暗中放出神识,以炼气九层的气息为掩护,悄然记录坊市的出入口、守卫巡逻路线以及阵法节点的位置。
以他如今的阵道造诣,再加之身处阵法之内,这座坊市的二阶下品防御阵虽然精妙,却依旧如同薄雾遮灯,不足以掩住其脉络。
片刻之间,他便锁定了数处关键阵法节点与隐蔽的阵眼位置。
他脚步似闲庭信步般缓缓游走,时而在路边摊前停留,假意翻看一件锈迹斑斑的法器,神识却在暗中顺着阵纹延伸,确认阵眼周围的灵力流转与禁制强度。
很快,他便绘出一幅清淅的坊市防御布局图,心中暗自权衡,若要破阵,只需要同时封死三处节点,再引动阵眼处灵力暴走,便可在半刻钟内撕开一道缺口。
不过,此行并非来破阵,他更关心的是千阳坊内的修士分布。
他心中盘算着,不妨顺路在坊市中逛一圈,看看能否收获一些魔修势力特有的灵植种子,同时借机前往酒楼探探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将整个坊市走了一遍,还真寻得三种此前从未收录过的下品灵植种子。
收好种子后,他转向坊市中央,来到那唯一一座挂着千阳楼牌匾的酒楼。
王承明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酒和几样灵膳,神色淡漠地慢饮慢食。
杯中酒液泛着淡紫光泽,带着一丝冰凉的灵气入喉,他表面神情平静,暗中却将神识缓缓散开,如无形的潮水,将整个酒楼笼罩其中。
酒楼内修士大多是炼气中后期修为,衣着各异、面色阴沉,虽然绝大多数修士都布置了遮掩禁制,但在王承明的神识下,这些遮掩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