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明并未选择价格低廉的客栈,而是直接租下一座洞府。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身份,若还住在普通客栈,反倒显得格格不入,惹人揣测。
况且此次在昼焰城停留时间不短,洞府无论在安稳、私密还是修炼条件上都远胜客栈。
不多时,他便领到一块洞府令牌,循着指引来到自己租贷的乙字号洞府。
昼焰城依托灵焰山而建,整座山高达两千丈,洞府依山分布,他所租的乙字号洞府位于五百丈处,环境幽静、灵气尚足。
幸而灵焰山并未禁空,否则即便他是筑基修士,要攀登至五百丈处,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与精力。
来到洞府前,他将令牌贴近阵法节点,灵光一闪,洞府禁制开启,他抬步而,灵光缓缓合拢,洞门再度封闭。
就在踏入洞府前的一瞬,他馀光扫到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正缓缓落至邻近一座洞府前,正是白日交易区中那名薛炼风。
“还真是巧。”王承明心中一动,却并未多看,转身迈入洞府深处。
第二日,王承明向着内城西北角的赤风炉的铺子飞去。
赤风炉是由一位名为沉清衡的筑基后期散修所创,虽其炼器术仅达二阶中品,却也有过几次上品灵器修复的经验,声名在昼焰城颇具口碑。
这是王承明昨日打探得来的消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现实选择。
赤风炉铺面不小,有着三间门铺,还未踏入门坎,一股淡淡的铁火气便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铺子正中央那座高达一人高的炼器炉,炉身刻满与火焰相关的阵法纹路,不时有炽热气浪呼啸而出。
三名身形精壮的炼气修士正围炉而作,挥舞着一人多高的玄铁重锤,砸击着炉旁的赤红器胚,火星四溅,震耳欲聋。
另一侧则是陈设整齐的展厅房间,墙上挂满一阶法器,从飞剑、长刀、重锤到符笔,应有尽有。
王承明微微颌首,信步走入展厅之中。
这时,一名炼气中期的青年修士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前辈,您是想要选购法器,还是打算定制?”
王承明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稳:“我是专门来拜访你们沉道友的,手中有两件上品灵器有所损毁,想请他出手修复。,那青年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上品灵器即便是在昼焰城也并不多见,能随口说出修复两件上品灵器,定非寻常之辈,恐怕乃是筑基后期存在。
“前辈请稍等,我这便通禀店主。”他连忙低头应声,脚步急促地穿过展厅向后堂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很快,王承明便在沉清衡的带领下,向着后院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对这位传闻中的炼器师已多了几分好奇。
原以为炼器师常年与火焰铁器打交道,必然是皮肤黝黑、筋骨粗壮之辈,岂料沉清衡却身形清瘦,面容温润,倒更象凡俗儒士。
炼器一道,因炼气修士法力微薄,往往都与凡俗铁匠一般,亲自操锤锻造,方能熔炼灵材、塑形成器。
故而大多数炼器师在此阶段皆会兼修锻体之法,筋骨粗壮,颇有凡间铁匠之风。
直至筑基之后,体内真火诞生,炼器手段便脱胎换骨。
修士可借助体内真火,或引地火之力,将各类灵材熔炼彻底,剔除杂质,随后以神识牵引,将多种材料精妙融合,一气呵成。
此等方式,不仅省却锤炼之苦,更能最大程度发挥材料本质,哪怕是相同的材料,由炼气修士与筑基修士所炼,其威力也有不小的差距。
王承明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此人应该与我一样,都是筑基之后兼修练器之道。”
走入后院,眼前景致壑然一变,与前院热浪翻涌、铁火飞溅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却是满目葱翠,宁静幽雅。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而过,两旁种满各类花草,角落一汪清池静卧,几尾灵鱼在水草间悠游穿梭,池畔,一座木制凉亭静立,微风吹过,带来丝丝水汽凉意。
两人落座凉亭,王承明望着池中灵鱼,唇角含笑:“沉道友好闲情雅致,不象在下,除了修行,从未静下心来观花赏鱼,倒是错过了不少风景。”
沉清衡闻言,温润一笑,轻摇头道:“道友见笑了,不过是闲遐时随手布置几分,炼器之馀,若无刻清净,难免炽盛,不利于修。”
他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向王承明:“不知道友此来,有哪几件灵器需要修复?”
王承明也不迟疑,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法器。
“这玄黄镇岳盾与玄罩戊卫腕,乃是家中长辈遗留之物,虽非顶尖之器,却也承载我不少情感。此次来到昼焰城,便想请沉道友出修复。”
沉清衡接过法器,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仔细检查了许久。
“这只护腕倒还好,虽然有着不小裂纹,但并未伤及灵纹,只需要以灵材溶炉,即可恢复如初。,y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眉宇间浮出一丝遗撼,转而望向盾牌。
“这玄黄镇岳盾受创极重,防御内核的主阵已经碎裂,其炼制所用的地龙兽鳞甲也因剧烈冲击而断裂,我也只有四成把握能够将其修复。”
王承明点点头,神色如常:“道友尽可尝试,若能修成固然最好,若未成功——也算尽人事听天命。“
沉清衡将两件法器放回桌面:“这件护腕所需的材料,我手头倒是还有存货,只需道友补灵费用,便可着修复,最多半月即可交付。”
他的目光落在玄黄镇岳盾之上:“但这面盾牌不同,修复必须用到地龙兽鳞甲,一旦更换其他材质修补,虽外观可复如初,实则强度大降,一旦遭遇激战,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破碎。”
王承明闻言,眉头一皱,心中顿觉几分棘手。
地龙兽,是沙海中常见的二阶妖兽,常以地遁之术伏于沙下,然而,能成长为二阶上品的却极为稀少,且往往生性凶悍,皮甲坚韧如铁,寻常筑基修士难以将其斩杀。
他低头思索,心中暗自盘算:“以我如今筑基中期修为,击败未必没有机会,只是若想要斩杀,却是有些痴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