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代的至尊法师古一？”
瓦力凝视着古一那看似平凡的老者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德古拉的记忆有古一的部分记忆。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古一的生命本质确是人类无疑，但对方流转的生命之轮，竟然绵延超过五百年！
这彻底颠复了他的认知。
对于一个依靠知识，冥想与维度能量施法的法师而言，纯粹的肉身凡胎，寿命极限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他身为亚特兰蒂斯的遗民，也是借助了黑暗神书那禁忌而扭曲的力量，才勉强窃取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代价则是自身实力的上限被永久地锁死，再无寸进。
而眼前的古一，魔力浩瀚如渊，实力远超自己巅峰时期，生命本质却依旧保持着纯粹的人性。
虽能隐约察觉到对方体内萦绕着一丝精纯的黑暗本源气息，但这力量却如同被驯服的猛兽，非但没有侵蚀他心智，反而为他所用。
“这不可能！你一个纯粹的人类，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瓦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那是一种信念被击碎后的茫然与疯狂。
如果仅凭人类之躯就能攀登到这样的境界，那他这数千年依托黑暗，舍弃一切才换来的永生，又算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相较于瓦力的激动，叶枫显得冷静许多。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接切入内核问题：“你是亚特兰蒂斯遗民？我曾经探查过七海，深潜至马里亚纳海沟之底，却没有发现任何亚特兰蒂斯文明存在过的痕迹。”
“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当初为了查找铸造圣衣的稀有材料，他不仅探寻过与世隔绝的瓦坎达，更以精神力细致地扫描过全球的海床。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甚至认为这一方宇宙不存在亚特兰蒂斯和瓦坎达。
如今瓦力的现身，证实了亚特兰蒂斯的确存在过，但痕迹被抹除得这么干净，这后面的水————很深！
他并不关心亚特兰蒂斯兴衰的具体过程，但他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国度，到底有没有振金矿脉。
“灭亡了？呵————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不过是一群故步自封，自取灭亡的蠢货罢了！”
“早在整个王国沉入深渊之前，我就已经和亚特兰蒂斯决裂。”
“我瓦力，已经实现了超越种族的进化！”
瓦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漠。
他话语中透着对昔日同胞的极度不屑，但叶枫话语中毫无痕迹这一点，却也让他心底悄然一沉。
能够将一个辉煌文明存在的证据从世界上彻底抹去————这背后的力量层次，他现在不想探究。
“这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
“仅凭依附于他人身躯的一道残魂，你又能做什么？”
“就算有黑暗神书的加持，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选择吧，是自陨————还是由我亲手帮你。”
古一的声音平和，打断了瓦力的思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人呼吸维艰。
古一可以容忍阿加莎那样的黑巫师在规则内蹦跶，但对于瓦力这种曾经执掌完整黑暗神书，与维度魔神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对方留在现实维度。
瓦力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守护地球三大圣殿体系的巨大威胁。
一旦任何一座圣殿被其破坏，现实维度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帮我？哈哈哈！”
“有黑暗神书在，我即是不死之身！古一，你真以为你能彻底杀死我？”
瓦力发出狰狞的笑声，周身黑暗魔力澎湃涌动。
“嗡！”
古一不再多言。
他甚至不需要结印，只是心念微动，周遭的现实便如同玻璃般寸寸崩裂。
方圆数十公里的空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主位面上剥离出来，瞬间投入镜象维度！
天地倒转，建筑残骸如同积木般被无形巨手肆意折叠，巨大的魔力波动让整个镜象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古一的实力，在此展露出冰山一角。
叶枫脸色微变。
他自身也是操控空间的高手，黄金战技当中有不少空间战技。
但对古一刹那间构筑的这片镜象领域，他却失去了空间掌控权。
在这里，空间的绝对主导权完全掌握在古一手中，他就是这片维度唯一的主宰！
“何等的伟力！自成空间，执掌法则！”
“何等庞大而精纯的魔力！拥有这样力量的你————竟然真的是人类！”
被强行拉入镜象空间的瓦力，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爆发出近乎痴迷的光芒。
他在古一的身上，看到了凡物凭借自身智慧与意志，所能抵达的魔法极致。
那是连黑暗维度领主多玛姆都难以达到的魔法高度。
在他的认知里，或许只有黑暗神书与维山帝之书的原始缔造者，才能凌驾于眼前的古一之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古一是纯粹的人类。
过往的至尊法师，要么是神，要么就是和神有所关联，但古一没有！
“为什么！你既是人类，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如此浩瀚无边的魔力，为什么要困守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等死？！”
“你本可以探索多元宇宙的奥秘，成为新的维度领主，享受真正的永恒！为什么要浪费这天赋！”
瓦力目眦欲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对古一而言似乎唾手可得，但对方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甚至能清淅地感知到，在那磅礴的魔力深处，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这意味着古一作为凡人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他在主动迎接死亡！
“永生？”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自己不也在漫长的岁月中感到了厌倦吗？守护了地球数百年，我太累了。”
“永恒的生命对我而言，不是恩赐，而是枷锁。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
古一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掌，轻轻一握。
整个镜象空间随之响应，开始向着中心的瓦力疯狂坍缩！
天空与大地仿佛化作了两面巨大的磨盘，要将其中一切存在都碾为齑粉！
“古一！！！”
瓦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那神秘古老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黑暗神书在他身前剧烈震动，书页无风自动，喷涌出如同实质的黑暗洪流，试图抵挡这整个空间的碾压之力。
他确实很难被彻底杀死，但却可以被封印，被放逐。
以古一展现出的力量，完全有能力将他放逐到多元宇宙的边陲，甚至投入某个即将热寂的末宇宙，以一方世界的毁灭为代价，将他永恒囚禁！
“轰！！！”
空间的坍缩之力与黑暗魔力猛烈碰撞，两股极致能量的对冲，竟在镜象维度的中心形成了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如果你处在全盛时期，手持完整的黑暗神书，或许还能让我多费些手脚。”
古一平静地评价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随即，他另一只手抬起，做了一个玄奥的手势。
霎时间，整个狂暴的镜象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静止。
紧接着，蕴含着宇宙本源规则的绿色光辉，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网络，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的瓦力与黑暗神书，牢牢锚定！
“这是————时间宝石的力量？！”
叶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撼无比。
空间被绝对掌控，时间被强行锁定，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瓦力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连思维似乎都被冻结。
然而，黑暗神书本身却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书灵感应到致命的威胁，开始不顾一切地反抗。
书页疯狂翻动，哗啦作响，更加狂暴的黑暗魔力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汹涌而出，试图冲垮时间与空间的枷锁！
“叶枫，取出你圣典中封印的那页黑暗神书残页！”
古一眉头微蹙，立刻喝道。
他察觉到书灵正在试图召唤并聚合所有散落的书页。
叶枫没有丝毫尤豫，心念一动，一本散发着圣洁与神秘气息的厚重典籍虚影在他身前浮现。
其中两页页明显与其他书页不同，它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的波动，正是之前封印的黑暗神书残页。
“想要殊死一搏吗？”叶枫眼神凝重。
此刻，页残页与瓦力手中的黑暗神书主体产生了强烈共鸣，黑暗神书的书灵，第一次清淅地显化出来。
它感受到了被再次撕裂的威胁，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古一！你锁不住我的！！！”
瓦力目睹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不再试图保全这具由德古拉血肉构成的临时躯壳，而是毫不尤豫地引爆了其中蕴含的所有黑暗能量！
“轰隆！”
一场小范围但极其剧烈的黑暗爆炸在镜象空间中发生，强大的冲击力甚至短暂干扰了时间宝石的力场。
借着这自爆产生的瞬间空隙，瓦力那缕内核残魂裹挟着德古拉仅存的几滴本源精血，在黑暗神书书灵的拼死掩护下，猛地投入了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黑洞之中！
而那显化出的书灵虚影，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镜象空间内，狂暴的能量渐渐平息，只留下了一片狼借与死寂。
“还是让他跑掉了————”
古一轻轻叹了口气，周身澎湃的魔力缓缓收敛，镜象空间也随之解除，两人重新回到了满目疮痍的伦敦战场上空。
“黑暗神书的书灵，果然难缠至极，就算同时封禁了时间与空间，也没能彻底锁死黑暗神书的书灵。”
叶枫望着那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