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瑶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狼狈不堪。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想要躲开漫上来的污水,可锁链纹丝不动,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每一次水流漫过鼻孔,她都要剧烈地呛咳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绝望的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路瑶!路瑶!”
南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疯了一样朝着路瑶的方向呼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可路瑶像是完全听不见,依旧在污水里痛苦地挣扎,眼神涣散,根本看不到她。
南溪急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没了踪影。
她想冲上去救路瑶,想帮她挣脱锁链,想把她从冰冷的水牢里拉出来,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狠狠弹了回来。
这屏障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牢牢地挡在她和路瑶之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冰冷。
南溪伸出手,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光滑而坚硬的阻力,她拼命地用手掌拍打、用拳头捶打,甚至用额头去撞,可屏障纹丝不动,只有她的手被震得发麻,额头传来阵阵钝痛。
“路瑶!你看看我!我在这里!”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你听到没有!”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冲不破这道无形的壁垒。
她能清晰地看到路瑶痛苦的模样,能看到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能听到她微弱的呻吟,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就像被分割在了两个平行世界,彼此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碰,这份无能为力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南溪彻底淹没。
水牢里的水又一次猛地上涨,这一次直接漫过了路瑶的头顶。
南溪看到路瑶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太大动静,只有气泡不断从水面冒出来,越来越少,越来越微弱。
“不!”南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想要向前扑去。
绝望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南溪彻底吞没。
无力与恐慌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蹲下身,手掌死死拍打着眼前无形的屏障,指尖因用力而发麻泛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疯了一样呼喊着路瑶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不断重复:“路瑶!快醒醒!我是南溪啊!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路瑶你别睡过去”。
“路瑶!”一声凄厉的惊呼从南溪喉间炸开,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早已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的巴坤,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从南溪开始呓语、眉头紧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敢放松片刻,温热的掌心一直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低沉温柔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安抚:“宝贝儿别怕,老子在呢,这只是做梦”。
可无论他怎么轻声呼唤,南溪都深陷梦魇无法挣脱,那副痛苦挣扎的模样,揪得他心尖发疼。
见她终于醒了,巴坤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即抽过一旁的纸巾,动作轻柔得像呵护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擦拭着她额角的冷汗,连鬓边黏着的发丝都小心翼翼地拂开。
“没事了,宝贝儿,都过去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只是个噩梦,有老子在,别怕。”
前排驾驶座上的阿驰和副驾驶的迦朋,也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刚才南溪在梦魇中挣扎的模样实在太过吓人,嘶哑的哭喊穿透车厢,任凭巴坤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连他们都忍不住跟着揪紧了心,生怕她出什么事。
阿驰更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整个车队也随之放缓节奏,始终保持着严密的护航阵型,却没有丝毫慌乱。
巴坤心疼地将南溪更紧地搂在怀里,手掌依旧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了惊的孩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股难以平复的恐惧,透过相贴的衣物传递过来,让他愈发心疼。
南溪花了好一会儿才从噩梦的余悸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熟悉的车厢,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颤抖的胳膊,紧紧搂住巴坤的腰身,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压抑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溢出:“阿坤我刚才梦到路瑶了”。
“我知道,宝贝儿,”巴坤低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后背,声音软得不像话,“我听到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南溪稍稍松开搂着他腰身的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梦境:“我梦到她被关在一个漆黑冰冷的水牢里,身上锁着好粗的锁链,冰冷的水一直漫上来,都快把她淹窒息了我拼命叫她,可她听不见,我想冲过去救她,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怎么都撞不开”。
说到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声音里满是无助:“阿坤,我好害怕你快去救她好不好?我怕她真的会出事”。
看着小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巴坤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又覆上她的嘴唇,印下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好,”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宝贝儿,老子一定去救她,你别着急。我们先回去,把情况梳理清楚,再制定具体的计划,好不好?”
南溪点了点头,抽噎着平复情绪,转头看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