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凤心头一松。
“我就问一个。”
她心跳慢了半拍。
“那个魔女,也是复制体吧?她妹妹也是。可她自己说没爹没妈——可你们对那妹妹,一点反应都没有。既然不重要,她干嘛会在这儿?”
曹凤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你管这叫“一个问题”?!你这问的不是秘密——是整个皇族的命根子!
公主的事,哪一件不是炸雷?连公主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张口就问?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真要告诉他吗?
这男人是真的在意小鑫。
那个好久没人叫过的名字,突然从他嘴里出来,像根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世界都快没了,藏这些还有啥意义?
可要是说了,皇族的根,这里的真相,他全知道了。
她望着他,没说话。
是啊,都这时候了,藏着干啥?
藏得住吗?说出去,又能改变啥?他照样没法救所有人。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们都是双胞胎出生的。”
她顿了顿。
“可除了少数几个,没人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另一半’。
“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
听到他们聊到这事,谢叙立刻竖起了耳朵。等听到“双胞胎”三个字,他脑子嗡的一声——某种可能性像闪电劈进脑海。
“等等你们祖宗是不是疯了?!”
“你猜对了。”那人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拿俩一模一样的人,让一个吞了另一个,把血脉和魂魄拧成一股,再接上先祖的遗产。说白了,就是造神工程。”
“可这计划,被公主搅黄了。”曹凤叹了口气,眼神飘远,“她跑的时候,没人知道怎么跑的,连高塔的禁制都拦不住她。就这么一走,计划彻底黄了。本来她俩是最有戏的一对,族里早就有反对声音了,这一跑,全炸了。”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多了:“逃掉之后,皇族分成了两派。一边是觉得‘反正都干了,再搞一次’的,一边是听说自己可能亲手吃掉过亲兄弟姐妹的——你懂吧?那感觉,就像半夜摸到自己床底下有半截没咽下去的胳膊。”
“后来,这事没人敢提了。传着传着,就没人敢认了。”
谢叙喉咙发紧:“那先祖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钥匙。”曹凤说,“只要你认主,立马获得选中者九成的力量——但只能是一方面,比如力量、速度、寿命,随便哪一样。每一代王后,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去碰。可从没人成功过。”
“不过失败也不亏。”她笑了下,笑得有点惨,“每次尝试之后,王后的身体就会变成‘容器’,十五年内,刀砍不进、火烧不烂、符咒不伤,真·无敌。”
“无敌?”
谢叙反复念了两遍,整个人像被冰水兜头浇透。
原来如此——难怪皇族能扛住末日,难怪他们能从废墟里爬起来又跌下去,原来是靠一个女人,用命换来的十五年不死身。
“所以王后能扛末日,也能撑住整个世界?”
“理论上,是。”
谢叙没说话,只觉得胸口沉得发慌。那魔女她现在岂不是等于挂在悬崖边上的蜡烛?这传承,不随王后死而消失。它还在!只要有人继承,它就活着!
“等等那每年的愿望战争”
“赢家,一直是王后。”曹凤接得干脆,“赢了的皇女,立刻接位,成了王后,掌管白雪城。愿望是假的,内定是真的。但你得演,演得所有人都信。”
“表面公平?”谢叙冷笑,“这先祖,怕不是脑子被门夹过八回。”
“不,”曹凤摇头,“他不是疯。他是怕。他怕有人反他。所以他埋了后手——不止一个传承,还有控制血脉的枷锁。每一个当上王后的,都会被他偷偷刻下烙印,想逃?你跑不掉。想杀?你下不了手。你爱的、恨的、疼的,全是他手里的线。”
谢叙心凉了半截:那魔女
“你别慌。”曹凤摆摆手,“现在早不一样了。整个皇族,死得就剩几根残烛。要不是末日逼到脸上了,谁还跑来这鬼地方?我一个都算多的。公主的妹妹还在,可传承早就烂成灰了,万年没接上火。”
谢叙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轻轻松了半寸。
怪不得魔女总说“妹妹没事”——不是骗他,是真的感觉不到威胁。因为那东西,早没了。
现在目标只剩一个:离开。
“三位大人!有发现!你们快来!”
刚转过身,五个本该走远的人,又慌慌张张折返。
谢叙和曹凤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他们真找着了?
谢叙没犹豫,转身就去敲银灯的闭关房门。
“出来。”他说,“有动静。”
门开了。银灯揉着眼,一脸“我才打了个盹你就要拉我打仗”的表情。
“什么鬼?你不是说有千年缓冲吗?”
“缓冲是缓冲,命是命。”谢叙推她出门,“有人找到了不该存在的地方。”
银灯撇嘴,但没反驳。
一行人跟在那五人后头,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下城区最不起眼的一堵墙前。
“这里,不对。”领头那人用指节敲了敲,“墙厚得离谱。下城区地图上,根本没这尺寸。”
谢叙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按——
墙,像空气一样,被他手指穿了过去。
他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要当王,得先记住这座城。
哪怕它藏着另一座城。
谢叙毫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曹凤和银灯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黑暗吞没众人。
而墙壁,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
谢叙默默点了下头。正常人谁会想到这儿?可问题是——每打一回仗,下城区是不是就得被掀翻一回?
他没多想,抬脚就跨过那堵墙,进了去。银灯和曹凤对视一眼,也没吭声,跟了进去,把外头五个家伙彻底撂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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