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人选后,刘询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眼看天色渐晚,就在韦贤等人纠结要不要离去之际,只见一个小小人影跑进大殿。
“父皇,父皇”
眾人神情一震,来的不是他人,正是皇长子刘爽。
“殿下慢点跑,可別摔著了”弘恭满头是汗在后面追著,生怕皇子给磕著碰著。
但刘询却是眉头一皱,不满道:“不是在读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弘恭,到底怎么回事?”
“朕正和诸位爱卿议事,你不知道吗?”
“要是不解释清楚,朕必不轻饶!”
刘爽一头扎进父皇怀里,丝毫没有怯场,只是两只眼睛骨碌碌地在大殿中巡视,好似在找什么人。
而弘恭则惶恐道:“陛下息怒,殿下说是想陛下了,非要进来,奴婢又不敢拦著,这才”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刘询怒道。
“多谢陛下,奴婢这就滚,这就滚!”弘恭连爬带滚出了大殿。
就在眾人心中思量时,只见小刘爽兴高采烈地扑向韩增,嘴里还大喊著:“韩伯伯,韩伯伯
韩增一愣,看著扑来的皇子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將其抱住。
“韩伯伯你可来了,阿瞒想你了。”说完还环抱住韩增的脖子,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关係很好呢。
只有韩增一脸尷尬,皇子他虽然见过,但要说关係有多好那纯粹是想多了,他悄咪咪看了天子一眼,却一天子一脸笑意,就像个宠溺孩子的老父亲一般。
半分宠溺,半分无奈,这让韩增彻底无奈了。
看到眾人诧异的表情,刘询无奈道:“应该是这孩子知道是韩国公来,这才专门跑来的,不知为何这孩子特別亲近韩国公,朕有时候都嫉妒。”
韦贤这时也反应过来,眯著眼笑道:“哦,臣等倒是不知什么时候韩国公和皇长子关係这么好了?”
刘询笑而不语,但听到这话的韩增何许人也?立马就知道这都是陛下安排的於是脖子一仰,得意道:“怎么?嫉妒了?本公就是招小孩子喜欢,不像某些人,一本正经的,孩子见了都烦。”
“你”韦贤气急。
魏相看眼天子又看了下韩增哪里不知道这事给他们演戏呢,陛下是铁了心想要韩增教导皇长子,至於为什么他也能猜出一些。
有些事情他们虽然没有参与,但却心里清楚,只是不曾说破而已。
只是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望之突然看向韩增道:“皇长子乃陛下和皇后嫡子,既嫡又长,韩国公可要想好了,一旦殿下学业有失,你可是要负责的。”
刘询眼睛微眯,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韩增,他想听听韩增怎么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七世列侯之家,自有传承,本公虽然浪荡,但也绝不会拿皇长子学业开玩笑。”
“不过诸位既然不放心,且看以后吧,以一年为期,若是本公不才,自会向陛下请罪!”
萧望之死死盯著韩增,好似要將他看透,只是可惜,韩增根本就不怵,只是逗弄著皇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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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咱们拭目以待!”
待眾人离去,只剩下韩增后刘询让弘恭带小刘爽出去,这才道:“却是为难爱卿了!” “陛下言重了,身为臣子为陛下分忧乃是本分,些许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刘询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凝重道:“皇子教育朕极为重视,但总有些人將主意打到皇儿身上,这是朕决不允许的。”
“爱卿不必有任何负担,平日教学自有人完成,让爱卿来就是因为你性情豁达,不拘小节,人情达练,这才是朕看重的。”
韩增闻言满面通红,扭捏道:“陛下这是骂臣还是夸臣呢?没这么埋汰人的。”
性情豁达,不拘小节,那就是说他不遵守礼仪,行事放荡。
人情达练就是说他做事圆滑,陛下也太埋汰人了吧!
看到韩增幽怨的眼神,刘询顿时哭笑不得,指著他道:“你啊,总是能让人哭笑不得,这也没谁啊。”
“不过,朕倒是以为不错,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达练即文章,做事知进退,懂取捨,才是人生大智慧,你不必妄自菲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达练即文章?
韩增一愣,这话倒是头一回听说,是陛下总结的?
刘询没有注意他的神色,继续道:“身为皇子,朕不希望他成为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学以致用才是根本,你没事多带他出去转转,安全方面朕自会妥善安排。”
他轻嘆道:“朕於民间长大,清楚民间疾苦,这才將百姓放在心中,但皇儿他自小就在皇宫中长大,眼中只有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朕许你便宜之权,偶尔让这小傢伙吃点苦头没坏处,爱卿不必有任何负担,皇后那边朕会去说的。”
看到韩增一言不发,今日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却是该说说了。
“爱卿可知朕为何一直不立太子?”
韩增一个跟蹌,差点一头栽倒於地,隨即苦笑道:“陛下就別为难臣了,太子一事陛下自己有主张,这不是臣该知道的。”
“你啊,还是如此谨慎!”
刘询沉默片刻,道:“其实也无其他原因,因为朕怕啊!”
“朕对祖父之事一直耿耿於怀,朕不希望將来有一日此事再次重演,朕想再看看,看看他到底適不適合。”
“朕太清楚一个不合格的君王对天下的伤害有多大,因此朕不会轻易下决定,一切待孩子长大再说吧。”
“待过几年几个孩子长大,就和皇长子一般,就辛苦爱卿了!”
“至於爱卿所担心之事不必在意,不会让你为难的。”
韩增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到韩增始终一言不发,就知道他不想参合这件事,也不为难他,笑道:“爱卿去吧,那小傢伙就拜託你了。”
“陛下不必如此,臣定当竭尽所能。”
韩增走了,但刘询却沉默地坐於御案之后,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引起诸子夺嫡。
但他真的没办法了,身为嫡长子一旦立为太子,將来要是不成器,想要废除,必然是活不成了。
那是他和皇后的嫡子,不想有一天狠下心来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真的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