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养心殿偏殿,沈扶寂熟练地翻窗进入屋内,就见着床上沉睡的人儿,眼神眷念,缓缓坐在床边,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呜……谁?!”
苏折雾睡得不算沉,总觉得有一束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照,还带着炽热的温度,梦里灼烧的厉害,不觉有些难受。
她挣扎着睁开眼,便见到眼前的人影,彻底清醒,满心戒备,见人影没有开口,正准备张嘴大喊,就被一把堵住,
温热的鼻息,在手臂上晕开,手下的温热,软乎的触感,让沈扶寂愣了愣,他附下身,靠近苏折雾的耳侧。
炽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她的脖颈上,激起一片战栗,她不由抖了抖,手悄悄地朝反了下,朝着枕下抹去,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断刃。
“是我,沈扶寂。”
闻言,苏折雾愣住了,手中的短刃也顺势放下,狠狠地瞪了沈扶寂一眼。
“你吓我?”
沈扶寂这才像是没事人一样,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没想到她会醒过来。
苏折雾见状,缓缓起身,有些温怒,语气带着丝怒意,却缓缓行上一礼。
“奴婢见过大人。”
沈扶寂闻言,嘴角的笑意猛地僵住,连忙将她扶起来,温声道:“不必见外。”
“是我让你受惊了,阿雾可愿意原谅我?”沈扶寂将屋中的烛火点亮,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奴婢可不会生气,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苏折雾不知为何,一遇到沈扶寂就难以控制脾气,似是再放肆,再过分,沈扶寂都会忍着,让着她一般。
“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说到正事,沈扶寂也严肃了些,眼中闪过狠厉,“今日周老将军前去找过洛烨,定是御北境有关,若是时机恰好,半月后,便可宫变。”
此话一出,苏折雾也顾不得生气,对上沈扶寂的眸子低声道:“万事小心。”
看着她担忧自己的样子,沈扶寂心中多了一抹暖意,点了点,低声应了声,随后,才像是无事人一般。
“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你,愿意和我出宫吗?若是宫变,我定是顾不上你,但宫中危险众多……”
苏折雾给他斟茶的手顿了顿,嘴角强扯一抹笑意,“现在我不能走!”
“为何?你出去还能和苏将军们相伴,倒不必守着这些东西。”
苏折雾闻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到洛烨今日送来的东西,眉头微挑,嘴角扬了扬。
“大人今日前来是为这些?”
苏折雾语气揶揄,带着浓浓的趣意,笑着望着沈扶寂,见着他耳根微微泛起红色,不由有些惊讶
沈扶寂向来面不改色,即使是生气也是面无表情,像这种耳根泛红,她也是第一次见。
“咳,你别想转移话题。”
沈扶寂敛了敛眼神,定定地望着她,表情严肃,只是那抹红晕还是将他的情绪暴露了。
“那……”苏折雾顿住了,不有些不明白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犹思索片刻后,“那如果半个月后没有呢?”
这一问,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此事事关重大,查一丝一毫都不行,若是真的出事……
屋内,冷空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两人周围都是一片死寂,苏折雾几不可查地抖了抖。
沈扶寂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划过,在苏折雾诧异的眼光中走向她,缓缓解开身上的狐裘,披在她身上。
一阵暖意,带着清冷的松香将她完全包裹,暖流顺着身体直达心底,两个人都愣了,直直地望向对方。
苏折雾下意识将身上的狐裘取下,却又被沈扶寂强硬地按住,裹得严严实实的。
“披上,莫要受了凉。”
“我不冷,大人最近应该事务繁忙,还是要保重身体。”
苏折雾望着他,眼中多了很多难以言述的情绪,沈扶寂心微微沉了沉,随即回到位置上坐下。
“最近,我定是不能再入宫了,你若是有事,便叫小福子送消息出宫,洛烨那……”
沈扶寂说着顿了顿,眼眸深了几分,“你好好保护自己,若是真的宫变,你愿意……”
“跟我出宫吗?”
他的话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苏折雾察觉到,眼眸闪了闪,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毕竟我父亲还在你手里不是?”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笑意,沈扶寂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但也隐约觉得不对,只是见苏折雾这样,只得作罢。
“那行,我就先走了,你小心点。”
苏折雾见着他要走,心中也多了一丝不舍,按照沈扶寂的情况,估计真的很难脱身,但……
转瞬间,她起身,伸手将身上的狐裘取下,给沈扶寂披上,嘴角勾起个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外动人。
沈扶寂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的脸,似是要将其全部记住一般,记住这个他记挂的灵魂。
“路上小心,照顾好我父亲。”
苏折雾说罢,就推着沈扶寂朝着窗户边走去,两人目光炽热,似是想将对方灼烧。
看着沈扶寂起身,苏折雾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冲着沈扶寂低喊一声:“我等你来接我。”
话落,就见着沈扶寂的眼中划过一丝光亮,虽仍旧面色平平,但仍旧能感觉到他的欣喜。
送走了沈扶寂,苏折雾望着洛烨送的东西,手指轻轻地拂过,但眼神冷得可怕。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李福安的不对,和洛烨那些不合理的行为,心中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半晌后,她吹灭了烛火,缓缓躺在床上,直到三更梆子敲响,这才强逼着自己沉沉睡去。
而刚回到国师府的沈扶寂,就见到院中仍残留的血液,他的眸色冰冷,快步走进了书房。
“主子。”问风匆匆跟在他的身后,面色难以掩饰地自责,心沉沉的,难受得紧。
“说吧!”
沈扶寂坐在案几前,面色阴沉,看着问风面上依旧干涸的血色,比起往日更多了几分肃杀的冷厉:“什么情况。”
“您走后不久,龙义带着人前来,直奔您书房寻找青玉紫凤佩,属下让兄弟们阻止他,但没想到他居然带来了不少龙营的人,所以……”
问风没有再说下去,沈扶寂微微瞥了他一眼,缓缓道:“有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