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点头:“也好,那你呢?学校那边没安排?”
“课题阶段性汇报做完了,暂时没什么紧急任务。”
姜晚侧过脸看他:“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上次表姐来,不是一直说外公外婆很想我们,尤其是想见见两个孩子吗?
还说港城那边现在变化很大,让我们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陆沉眼睛一亮:“你想去港城?”
“嗯。”姜晚点头:“之前总说忙,现在正好有时间。
孩子们也大了,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请到假?”
陆沉沉吟了一下:“应该没问题。
我攒了不少假期,年底前休掉一部分完全可行。
去港城的话,手续和通行证得提前办,估计得花点时间。”
“这个表姐上次提过,说如果需要,她可以帮忙。”姜晚说,“如果我们确定要去,我就给她写信。”
“好。”陆沉握住她的手:“那就这么定了。
你先跟表姐联系,问问具体情况,需要什么材料。
我这边也打报告申请假期。
等孩子们暑托班适应一阵子,八月份咱们就出发。”
两人就这样定下了暑假去港城探亲兼游玩的计划。
想到能带孩子们去见,从未谋面的太外公太外婆,看看那个繁华又陌生的城市,姜晚心里也有些期待和雀跃。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姜晚正在家里整理孩子们去暑托班要用的东西,陈心怡来了。
陈心怡最近两个月清瘦了些,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神采。
她一进门,就拉着姜晚的手,语气有些激动。
又有些忐忑:“晚姐,我做了个决定,想跟你说说。”
“怎么了?坐下慢慢说。”姜晚给她倒了杯凉茶,两人在客厅坐下。
陈心怡深吸一口气,看着姜晚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晚姐,我报名了。
报名去东北那边的军区医院,做两个月的医疗支援。”
姜晚愣了一下。
东北?
那可是厉长风部队所在的区域。
她看着陈心怡眼中那抹混合着期待、不安和孤注一掷的光芒,心中了然。
“是因为……厉长风?”姜晚轻声问。
陈心怡的脸微微红了,但没有否认,用力点了点头。
“是,晚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傻,觉得我不自量力。
可是……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我拼命工作,拼命学习,想把他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没有用。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还是会乱。
想起跟他有关的事情,还是会发呆。
我甚至……我甚至偷偷打听过他在东北哪个部队……”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晚姐,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暗恋里,连争取都不敢。
我知道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但我还是想去。
去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看看,哪怕只是离他近一点。
如果……如果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那我就死心了,彻底死心。
回来以后,我就好好学习工作。
但至少,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将来不会后悔。”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等待着宣判,紧张地看着姜晚。
姜晚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她理解陈心怡这种飞蛾扑火般的心情。
青春的爱恋,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顾后果。
“心怡。”姜晚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而认真。
“你父母知道吗?他们同意吗?”
陈院长和陈夫人对这个女儿一向宠爱有加。
“我跟我爸谈了。”陈心怡说。
“他一开始坚决反对,说东北苦,说我胡闹。
但我把心里话都跟他说了。
他……他最后叹了口气,让我自己看着办,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那就好。”姜晚点点头,“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家里也同意了,那我支持你。”
陈心怡眼睛一亮:“晚姐,你真的支持我?”
“嗯。”姜晚微笑,“就像你说的,人生只有试过,才不会留下遗憾。
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结果未知,这份勇气本身就值得尊重。
不过……”
她顿了顿,神情严肃了些:“心怡,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的工作、你的理想、你的家人朋友,同样重要。
不要因为一个人,就迷失了自己。”
陈心怡用力点头:“晚姐,谢谢你!我记住了!
我会好好的!我就是……就是想去给自己一个交代。”
两个姑娘又说了许多体己话。
陈心怡问起姜晚暑假的打算,听说他们要去港城,很是羡慕,说等以后有机会也要去见识见识。
姜晚则叮嘱她去东北要注意气候、饮食,多写信回来报平安。
送走陈心怡,姜晚站在门口,看着她轻快却坚定的背影消失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心中感慨万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坎要过。
林诗云选择了偏执和疯狂,最终走向毁灭。
柳婷婷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尝尽了心碎。
而陈心怡,这个勇敢又有点傻气的姑娘,选择了勇敢地走向那个或许并不明朗的未来,去追寻心中的光。
陈心怡出发去东北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火车站月台上,人群熙攘,送别的、告别的,声音嘈杂。
姜晚特意来送她。
陈心怡穿着一身崭新的军便装,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
脸上既有对未知旅程的兴奋,也有一丝离家的不舍和奔赴战场的紧张。
陈院长因为有个重要的会议,没能亲自来送,只让姜晚代为转达嘱咐。
“心怡,东西都带齐了吗?介绍信、证件、钱票都收好了?”姜晚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一遍陈心怡随身的小包。
“都带齐了,晚姐,你放心。”陈心怡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
汽笛长鸣,列车员开始催促送行的人下车。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就赶紧写信回来报平安。”
姜晚拉着她的手,最后叮嘱,“工作要认真,但也要注意身体。
有什么事,就跟带队的领导说,或者……万一遇到什么难处,也可以试着找找厉长风。
他毕竟是那边的领导,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