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心殿的通道幽深而静谧,脚下的每一块石砖都非寻常之物,乃是由域界本源精华凝结而成的“源纹石”。石砖表面,细密的本源符文如活物般流转不定,无数符文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带,如同引路的星辰,在前方蜿蜒伸展,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这光带却非仅有引路之能,更似一面无形的明镜,在无声之中映照出每一位闯入者的“道基”本质。林风体内流转的三元之力,在光带中呈现出绚烂的九彩之色,诸色交融,浑然一体;君无痕身具的守真之火,是纯粹至极的金红,带着焚尽虚妄的决绝;叶灵与机关术之间的缘法,泛着清冽的银蓝,闪烁着造物的巧思;阿牛掌控的雷力,裹挟着厚重沉稳的土黄,蕴含着撼天动地的力量;苏姨娘的镇水灵之力,则是温润柔和的碧蓝,如浩渺湖水般包容万物。
五种截然不同的道基,在光带之中竟产生了奇妙的和谐共鸣,嗡鸣之声轻响,引得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模糊的壁画。壁画之上,隐约可见上古时期的修士们,为守护那颗至关重要的本源珠,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壮阔场景。
沿着光带走到通道尽头,一座宏伟的圆形大殿豁然出现在眼前。大殿中央,一方古朴的石台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宝珠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正是众人寻觅已久的域界本源珠。本源珠周围,缠绕着九道粗壮的金色锁链,链身之上,镌刻着神秘莫测的“守源九印”,将宝珠牢牢锁在石台中央,无法移动分毫。锁链的另一端,分别连接着大殿墙壁上的九个凹槽,只是此刻,每个凹槽之中都空空如也,唯有淡淡的本源气息残留,昭示着曾经有重要之物在此安放。
大殿之内,不见心魔投影的踪迹,亦无那令人心悸的灰雾弥漫,只有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虚影,正盘膝坐在石台前。虚影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古朴道袍,面容苍老却目光矍铄,手中握着半块玉简,那玉简的质地与纹路,竟与林风先前所得的那半块惊人地相似。毫无疑问,这道虚影,便是守源长老的残魂。
“终于……等来了‘无根者’。”守源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跨越万古岁月的沧桑与疲惫,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时,石台上的本源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九道金色锁链也随之发出震耳的嗡鸣,“星桥剑的三元之力,果然与本源珠同源而生。”
林风身侧的星桥剑,此刻正微微轻颤,似在回应着什么。剑刃之上,清晰地映照出守源长老的残魂之影,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灵根之中,竟也蕴藏着一丝微弱的三元之力波动。“长老认得这柄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剑乃初代守源者耗尽心血所铸,所用之材,正是本源珠逸散出的三元本源。”守源长老抬手一挥,大殿墙壁上的壁画忽然活了过来,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无比,一幕幕上古往事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遥想上古之时,虚空之主的先驱者大军悍然入侵域界,烧杀抢掠,生灵涂炭。危急存亡之际,初代守源者挺身而出,手持星桥剑,于万军之中浴血奋战。为守护本源珠,他不惜以自身灵根为代价,将本源珠强行封印在这源心殿内,并用“守源九印”布下重重枷锁。“只可惜,初代守源者牺牲之后,那九道印记便随着他的灵根一同消散,失去了印记加持,这封印也日渐薄弱,虚空之主才得以窥得机会,步步紧逼。”
叶灵手腕轻转,机械环便如一道流光飞向本源珠。环身之上投射出的光影之中,清晰地显示出本源珠的能量流动呈现出奇特的“循环状”。九道锁链上的守源九印虽已黯淡无光,却仍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着,只是链身之上,已然出现了不少与心魔珠同源的黑色斑点,触目惊心。“机械环检测到,本源珠的封印强度仅剩三成!”叶灵的指尖划过光影上的黑色斑点,语气凝重,“这些都是心魔珠残留的污染,它们正在一点点侵蚀守源九印,若不尽快找到缺失的九印,封印随时可能彻底崩碎!”话音刚落,机械环突然微微震动,与守源长老手中的玉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长老的玉简上,有九印的线索!上面记载着‘九印藏于九域,寄于九心,心诚者得之’!”
阿牛一声低吼,手中的雷锤重重砸在石台上,锤身激荡起的雷光如银蛇狂舞,与本源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刹那间,本源珠的七彩光芒愈发明亮,锁链上的黑色斑点在雷光的冲击下,竟暂时消退了些许。“他娘的,这珠子可比那劳什子心魔珠顺眼多了!”阿牛望着壁画上初代守源者舍生取义的画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村里的老石匠说过,‘盖房子得先打牢地基,守东西也得有坚实根基’,这九印啊,就是这封印的根基,咱们得赶紧找回来!”
君无痕的离火剑斜指殿壁上的壁画,剑刃之上跳动的守真之火,与壁画中初代守源者手中的星桥剑产生了共鸣。随着共鸣愈发强烈,壁画之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正是渠守残卷中的内容,与守源长老手中玉简上的记载分毫不差。“渠守残卷的最后一页,所记载的正是这守源九印的来历。”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九个凹槽,缓缓说道,“九印分别对应着‘仁、义、礼、智、信、勇、忠、孝、廉’九种本心,唯有心怀这九种本心的修士,方能唤醒藏匿于九域之中的印记。”
苏姨娘周身的镇水灵珠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将本源珠轻轻笼罩。蓝光之中,一幅清晰的九域地图缓缓浮现,地图上的九个地点,正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那里,便是九印的藏匿之处。“先父所着的《域界杂记》中有言,‘本源之印,非金石所铸,乃人心所凝’。”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周身的蓝光与守源长老的残魂产生了共鸣,“长老的残魂,应当能感知到九印的具体位置,对吗?”
守源长老的虚影缓缓点了点头,手中的玉简骤然飞出,朝着林风而去。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与林风怀中取出的半块玉简完美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完整无缺的九域地图。地图之上,原本模糊的九个光点变得清晰无比,散发着幽幽微光。“九印藏于九域的圣地之中,守护它们的,并非复杂的机关阵法,而是针对修士本心的试炼。”守源长老缓缓解释道,“譬如九域东境的‘孝印’,便藏在‘望亲崖’,需通过对亲人的深切思念试炼,方能获得;北境的‘勇印’,位于‘断刃峰’,要敢于直面自身最深的恐惧,方能将其唤醒。”
就在此时,大殿之外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有巨兽在疯狂撞击,守源殿的护殿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似随时都会崩碎。大殿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黑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毒蛇般疯狂蔓延,丝线的尽头,虚空之主那模糊而狰狞的身影正在殿外徘徊,发出无声却充满暴戾的咆哮。
“它来了。”守源长老的虚影因结界的剧烈震动而变得有些透明,显然已受到不小的影响,“虚空之主深知九印是加固封印的关键,它定会在你们寻找九印的途中百般阻挠,甚至……会利用你们的亲友设下陷阱,动摇你们的本心。”
“我们不怕。”林风紧紧握住手中拼接完整的玉简,星桥剑的三元之力与本源珠产生了完全的共鸣,力量流转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初代守源者能为守护域界而牺牲,我们便也能为这份守护而坚守。”
“好,好,好。”守源长老的虚影露出欣慰的笑容,连道三声好。他的灵根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流,毫不犹豫地融入本源珠中。刹那间,本源珠的光芒暴涨,如同一轮骄阳,将殿外蔓延的黑色丝线暂时逼退。“我以残魂最后的力量,为你们争取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这护殿结界便会彻底崩溃。”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却带着最后的嘱托,“记住,九印的试炼,考验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心。”
虚影消散的刹那,大殿墙壁上的壁画变得完全清晰,上面不仅详细标注了九印的藏匿地点,还记载着每个试炼的关键提示:孝印的试炼核心是“忆亲恩”,勇印的是“破心障”,仁印的是“济苍生”……而最令人心头一震的是,廉印的试炼地点,赫然是落霞镇的老槐树——那是林风踏上仙途的起点,是承载了他最初记忆的地方。
“他娘的,连老家都扯上了!”阿牛怒喝一声,手中的雷锤重重砸在地上,雷纹如蛛网般在殿内蔓延开来,与本源珠的光芒相互呼应,“不管它是什么试炼,老子都接了!三日就三日,咱们分头去找,定能在结界崩溃前集齐九印!”
叶灵的机械环高速运转,瞬间将九印的地点与试炼内容传输到每个人的灵根之中:“我去南境寻找智印,那里有一座远古机关城,正好能让我的机械环发挥作用;阿牛去西境寻找勇印,断刃峰的雷脉与你的雷力相契合,胜算更大;君无痕去北境寻找义印,渠守残卷记载,那里曾是渠守一脉的发源地,对你而言或许有特殊感应;苏姨娘去东境寻找孝印,望亲崖的水脉与你的镇水灵珠能够产生共鸣,助力试炼;林风去中境寻找仁印,那里的‘众生谷’,唯有三元之力才能进入,非你莫属。剩下的四印,等我们汇合之后再行分工!”
君无痕的离火剑已然指向殿门,剑身上的火焰跳动得愈发炽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姨娘的镇水灵珠散发出的蓝光在每个人身上流转一圈,在众人眉心留下一道细微的通讯印记:“保持联系,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求援,切不可独自硬扛。”
林风望着石台上的本源珠,星桥剑的三元之力与九道锁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珠传递来的微弱意识——那是整个域界的生灭脉动,是无数生灵对生存的渴望,是代代相传的守护信念。“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道,话语虽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承诺。说完,他转身与众人一同冲出殿门。
源心殿外,虚空之主的身影已然消失,但空气中残留的虚空之力却比之前更加浓郁,冰冷而邪恶,显然对方已开始在暗中布局,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九域的各个方向,隐约传来能量碰撞的轰鸣之声,显然,其他域界也已受到了虚空之力的波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五人在源心山脉的山脚下相互道别,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域的不同方向疾驰而去。林风的星桥剑划破长空,三元之力在身后拖出一道绚烂的九彩光带,直指中境的众生谷。他心中清楚,这三日将是他们最艰难的试炼,不仅要对抗虚空之主的重重阻挠,更要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弱点与执念。稍有不慎,不仅九印无法得到,整个域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在源心殿内,本源珠的光芒在失去守源长老残魂加持后,渐渐黯淡下去。九道锁链上的黑色斑点再次浮现,并且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疯狂蔓延,吞噬着锁链上的本源之力。殿外,虚空之主的身影重新凝聚,这一次,它的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诡异灰色光芒的珠子——那是用无数修士的恐惧执念凝结而成的“惧心珠”,正对着中境众生谷的方向,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针对林风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