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八云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又痛苦的尖叫。
霎时间,画室里的光线诡异地扭曲、暗淡下去,温度骤降,冷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浓得化不开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暗紫色查克拉,像粘稠的泥浆一样从八云身上咕嘟咕嘟冒出来,在她身后飞快地凝聚成一个张牙舞爪、满是怨恨的怪物影子——伊度,跑出来了!
它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像狂风暴雨,刮得画架东倒西歪,颜料泼了一地,洁白的墙壁上凭空浮现出各种扭曲狰狞的鬼影。
夕日红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冲上前结印。
“别动,红。”枫叶的声音还是那么四平八稳,他甚至都没从地板上站起来。
就在伊度的影子膨胀到最大,那虚幻的爪子眼看就要撕开现实与幻想的薄纱时,枫叶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连一丝多余的查克拉波动都感觉不到。
可整个空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那翻腾的暗紫色查克拉,那墙上扭动的鬼影,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恶意,在碰到以枫叶为中心的那片无形领域时,竟像清晨的露水见了太阳,悄无声息地、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消散了。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一抹,就抹了个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吓死人的阵仗,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只是一个眼神,一次轻飘飘的“注目礼”,那能让上忍都头皮发麻的心魔暴走,就这么被随手按了下去。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八云急促的喘息声,瘫坐在地上,小脸煞白,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
伊度的影子是没了,但她能感觉到,那阴冷的东西还盘踞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只是暂时被吓退了。
枫叶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瞧见了吧?光靠着发脾气和失控的力量,最后就会变成这样。它确实厉害,但它的厉害,是踩在你的痛苦和混乱上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八云的眉心。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缓缓流进去,像最好的安抚剂,慢慢抚平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和恐惧。
“我能帮你把它揪出来,就像刚才那样,”枫叶说得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但那没用,只是扬汤止沸。只要你这心里头还有疙瘩,查克拉还是乱糟糟的一团,它就会像割不完的韭菜,一茬一茬往外冒。搞不好我硬来,它还学精了,藏得更深,变得更难缠。”
八云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汪着水光,既有害怕,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那那我该怎么做?”
“想把它连根拔了,得靠你自己,八云。学会管住你的脾气,特别是生气、害怕、埋怨这些,那是伊度最喜欢吃的点心。”枫叶看着她的眼睛,话说得很慢,很清楚。
“继续加固你的精神世界,让它牢不可破。最要紧的是,真真正正地、彻彻底底地,成为你身体里那股力量的主人,让它听话,而不是你被它牵着走,变成力量的俘虏。”
他站起身,语气放软了些:“这条路不好走,比随心所欲地发泄难多了。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活得轻松自在的路。你能做到的,八云,我信你。别忘了,你可是拥有着‘能把想象变成现实’这种不得了的天赋的孩子。”
八云望着枫叶,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既不是父母那种过度紧张,也不是红老师那种温柔担忧的、纯粹的信任,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自打这次伊度闹腾被枫叶老师随手按下去之后,鞍马八云像是换了个人。
她不再整天战战兢兢地害怕自己身体里那股力量,也不急着证明什么了,反而静下心来,照着枫叶老师指的路子,一点点梳理、打磨自己的精神世界。
枫叶看在眼里,这小姑娘对精神力的把控,真是一天一个样。她笔下画出的线条,不再是以前那种毛毛躁躁、透着不安的样子,变得又稳当又灵巧;
精神世界里那些漏风的窟窿眼儿,也都被她仔仔细细地补上了,就连那些灰蒙蒙的角落,也被她用自己的意志力,像点小夜灯似的,一点一点照亮了。
虽然那个叫伊度的阴暗家伙还在深处猫着,偶尔在她情绪激动时还会蠢蠢欲动,但八云已经学会了怎么不被它牵着鼻子走。
她现在懂了,当生气或者害怕的情绪涌上来时,不能由着它乱窜,得深呼吸,把那激烈的情绪像调颜料一样,慢慢调匀了,融进自己正在搭建的、更结实的精神图景里。
这天,枫叶看着八云光凭念头,就让悬在半空的一滴墨水分毫不差地变出小鸟、小鱼,最后化成一片精巧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进笔洗,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控制力见长啊,八云。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忍者学校,跟同龄人一块儿上课了。”
“回回学校?”八云正收拾画笔的手猛地停住,那双纯白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里面像落进了星星,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枫叶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真的能回去?”
她被关在家里太久了,都快忘了跟一大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待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学校,那个曾经因为她的“不正常”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甚至害怕的地方,此刻从枫叶老师嘴里说出来,简直成了闪着金光的希望之地。
“那还有假?”枫叶看着她瞬间亮堂起来的小脸,笑了笑,“前提是,你得一直保持住,还得越来越好。学校的集体生活,本身也是一种修炼。”
“我一定能的!绝对能!”八云用力点着小脑袋,手紧紧攥着衣角,激动得脸颊绯红,连身后伊度那隐约的骚动都顾不上了。
这会儿,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回去!回到那个有阳光、有吵闹、有同龄人的地方去!
从鞍马家那座有点憋闷的大宅子出来,夕日红和枫叶并肩往火影大楼走。红微微皱着眉,脸上还挂着抹不去的担心。
“枫叶,这样真的行吗?”她声音轻轻的。
“八云那力量毕竟太特别,也太危险。伊度只是被压住了,又没消失。让她回到人群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在课堂上或者跟同学相处时受了刺激,又控制不住,那可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