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0、宝藏究竟在哪里
一位法官说过一句话:人的幽暗没有止境,还有什么东西比人更坏的呢?!
爱因斯坦说:有两种事情是无限的,一个是宇宙,一个是人类的愚蠢和邪恶。
前者我们无法把握,后者却远远超出我们的认知。
超过了彭北秋的认知。
初冬,将军府的银杏叶,落得满地金,风一吹,就卷着寒气。
彭北秋经常立在树下发呆,他想不通,如果将军府里真的有宝藏,会藏在哪里?
将军府的谜团,赫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长女反而很释然。
二代最大的问题是,从小到大一路特权,她们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认为所有人都得迁就。
她们闯再大的话都有人给他们摆平,但是一代不在后。她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这就是怀璧其罪。
彭北秋一边和长女同居,一边照顾沈培。
他却游刃有余。
他将照顾沈培的事,更多地交给了郑萍。这种事,正如一位位哲学家所言:“艺术的意义在于挑战,而不是安抚。”
女人恰恰相反。女人最需要的是安抚。
郑萍渐渐介入了他的生活,渐渐知道了他的许多事。他的事,是瞒不过秘书、副官和司机的。
寒山,风是冷的,山上下起了初雪。
雪是忽然落下来的。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就那么一片,轻飘飘粘在王昂的肩膀上。他猛然意识到,这一年就快过去了。
他将天守管理得很好,他的管理,就是无为而治、垂手而治。他也带着大家去打猎,深山里的野味很多。
他仅凭一把匕首,就猎杀了一头野狼。
看得理惠惊呆了。
开春的时候,他带着大家耕种,秋天的时候收割。之所以是“带着”大家,而不是“组织”大家,是因为他认为顺应农时,是自然的规律,根本不用“组织”。
整个秋天,他都在砍山上的枯木,放在城垣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冬天山上要做饭,要取暖,需要大量的木柴。
木柴正如劈腿一样,永远劈不完。
纱希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想念纱希,想念她温暖的小胸。他也想念早纪,想念那个地震夜里持续不停的那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他也想念烧坊,想念那个不该想念的女人。
他特别想念女人的乳房。
他甚至还想念流星、笨牛。
他打算,来年开春,如果纱希再没有回来,他就要离开了。
许多的事情,他想明白了。
如果你开悟了,那么人间就是天堂,你就是来玩的,结婚是玩,离婚也是玩,游山玩水是玩,生病住院也是玩,就是以玩的心态度过一辈子,你就活在天堂。
如果没有开悟那么人间就是地狱,就是来受苦的,因为一件伤心事你就痛苦一辈子。
智慧没有打开的人,人间就是疾苦的,就是一座地狱,自己永远无法走出来。
人生本过客,何必千千结。
生死由天,生命就是一场体验而已。
因为,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这场珍贵旅程的辜负。
他决定好好享受这一段经历。
雪片落得轻,像人的叹息,悄无声息铺满了野山的枯枝。
王昂踩着雪,靴底碾过碎冰,咯吱一响。理惠跟着他,她手里提着一把刀。
风裹着雪沫子刮过脸,他没躲,只是抬手拢了拢领口的狐裘。背上的弓沉甸甸的,箭囊里只剩十六支箭,他却没去碰。
进山前,他准备了箭。
腰间的匕首在袍下硌着腰,是那柄旧物,鞘上的铜扣磨得发亮,锋刃却藏得严实,像蛰伏的狼。
林子里静,静得能听见雪落进狐裘毛里的声音。
忽然,枯枝轻颤。
一只白狐窜出来,雪色的毛,几乎和这天地融成一片,只有一双眼,亮得像淬了寒的星子。它停在三丈外,盯着王昂,尾巴尖儿轻轻扫过雪地。
王昂没动。
他见过这狐,上次前就在这山里,那时它腿上带箭,瘸着跑,他没追。
他反而给这只白狐治好了伤。
今日再见,它竟不怕人。
白狐看着他的眼睛多了一份亲切,她又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嗅着风,忽然转身,往林子深处窜去,雪地里只留一串浅浅的爪印。
王昂抬脚跟上。
他走得不快,靴底的雪声规律得像敲更,匕首依旧硌着腰,没出鞘。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雪还在下,落得更密了。
他示意手下的猎人们停下来。
猎人们只带了刀和箭,没有枪,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捕猎。
这个地方仿佛与世隔绝。
一片开阔地,雪更厚,中央卧着一头黑熊,足有半人高,浑身黑毛沾着雪,像座小山丘,正低低喘着气,前掌按着一只野兔。血渍在雪地里洇开,黑红一片。
黑熊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瞪着王昂,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震得枝头的雪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声狼啸,突兀地划破了雪天的死寂。
不是一声,是一群。
此起彼伏的狼嚎,从林子深处涌出来,像暗夜里的鬼魅。侧目望去,雪雾里,十几双绿幽幽的眼,正缓缓逼近。
领头的是一头独眼老狼,肩胛上有道深可见骨的疤,一看就是惯于搏杀的狠角色。
熊瞎子显然也听见了,猛地丢下兔子,熊立起来,发出一声震山的咆哮,熊掌拍着胸脯,震得雪沫子乱飞。
狼群却没退,反而步步紧逼,绿莹莹的眼在雪地里晃着,像鬼火。
王昂缓缓站起。
熊瞎子和狼群,竟同时朝他这边望来。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冷意,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寒光一闪,映着漫天飞雪。
熊瞎子先动了,咆哮着扑过来,腥风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王昂不退反进,矮身滑步,靴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避开熊掌的同时,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刺入熊瞎子前掌的肉垫。
熊瞎子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甩掌。王昂借力跃起,脚尖在熊背上一点,身形如鹘,直扑那头独眼老狼。
老狼反应极快,张口就咬,獠牙闪着寒光。
王昂手腕一沉,匕首斜挑,划破了老狼的脖颈。
血溅在雪上,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