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巨大的墟兽,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家伙?
一对巨大的眼睛里面,出现了人性化的震动,周衍可以看得出来,人性正在这巨大的太古荒兽的眼底出现,这代表着可以交流,周衍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和神态,展现出无害的模样。
“乖乖啊。”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助你的。”
周衍嗓音温和,运转了自身代表着调和镇压的天柱的位格。
散发出纯粹的灵光,去扶平了这巨大荒兽的痛苦和疯狂,渐渐的,这荒兽本身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周衍脸上带着微笑,缓缓去触碰这一对威武的牛角。
姬轩辕和蚩尤都惊讶了。
彼此对视一眼。
“难道说”
周衍一边微笑,一边轻轻触碰这个荒兽,可就在他们都以为是万事大吉的时候,这个荒兽忽然爆发出一阵咆哮,本来舒缓下来的力道在顿了顿之后,立刻爆发。
那牛角上面,似乎蕴藏着可以将一座山都给掀翻的恐怖力量!
周衍都被直接撞退,那纯粹的由自身的灵光和法力汇聚成的法相,更是被掀翻在地,轰然砸落,直让整个青冥坊市遗址地动山摇,烟尘飞散,看着狼狈无比。
姬轩转:”
蚩元:…”
噗。
不知道谁开始的,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就是大笑声,大肆嘲笑。
“说了这家伙脾气不好,帝俊那个傲气的家伙,都没法子收复他,你还真的以为,这家伙就只是受到了这破地方的禁制,法咒才变得脾气暴躁,要发狂的吗?!”
那巨大无比的异兽昂首咆哮。
声音尤如雷霆一般,在整个天穹炸开,朝着四方逸散,震动。
地脉之力,都在震颤,都在因此而出现了坍塌。
墟的身躯还在不断变得更为巨大。
身上有一道道灰色的气流疯狂的运转着,这代表着的,是青冥坊市当中诸多欲望的暴走,这些气流当中,隐隐约约,可以窥见无数有情众生,往日之事一
爱恨情仇喜怒哀怨。
求不得,放不下,怨憎会,离别苦。
一日多少人起心,百日多少人动念,千年积累,皆是在此。
背负千年无量众生之苦,如今这些生灵早就已经逝去了,可是这无数生灵的悲伤,痛苦,仍旧还在这里,源源不断折磨着墟,如今彻底爆发出来。
“哞!!!”
袍仰天咆哮。
嘴巴前面炸开了层层气浪。
牛吼的声音传至四面八方,让天穹云端,出现了层层涟漪。
汇聚成一座盛放的蘑菇似的状态。
这代表着单纯这样的一声咆哮,就近乎于要引动整个人间界的封印防护,导致的气浪更是要把周围都犁平,这无辜者们看着这一幕,都吓得脸色苍白。
只可看到那一道道磅礴气浪,撕裂地面,合抱粗的大树都要拔地而起,飞沙走石,眼前近乎一片混沌,人们只能发出惨叫,想要转身跑,但是他们饱经折磨,哪里还有跑动的力气。
一名书生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往前跑,自己的腿脚受伤。
眼见着不行,他一咬牙,把这孩子朝着前面抛出去,大喊:
“接着!”
前面一个长了个狐狸脑袋的汉子一下捞住了这孩子,可看那书生已是脱力,这抛飞的一下动作,更是让他自己的速度一下子慢下来,狐狸急急道:“老段!”
“老段!”
那段姓书生大叫:“跑,跑啊,不要管我!”
众生百态,诸多情谊。
那书生焦急大喊,跟跄两步,坐在地上,转过头来见气浪搅动灰尘如同一条苍苍茫茫的土龙,朝着自己杀过来,脸色煞白,只在心里面道一声,我命休矣。
忽而一片月色流转。
那巨大无比的恐怖气浪,就这样从这段姓书生的前面撕裂开来,然后翻滚着朝着两侧逸散,刚刚看着足以将大树都给掀翻了的力量,落在身上的时候,竟然尤如微风,让他反倒是愣住了。
轰!!!
再然后,就是一股特殊的,巨大的轰鸣声音。
有种让时间都似乎变得迟缓的,强大的压迫感,在大地之上,流转月华,而于月华之主,一座无边古朴的大殿,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几乎就是擦着这段姓书生飞过去了。
飞檐,翘角,还有垂落的风铃。
在巨大如雷霆般的荒兽咆哮,崩裂的大地,还有席卷于天穹的气浪之下,这风铃的声音清澈,竞能够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畔,让众人心中的无边恐惧,就此断绝,消失了。
“老段,老段!”
那狐狸脑袋抱着孩子快步过来,搀扶起来了这书生。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段姓书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伴随着巨大无比的钢铁造物排开了气浪,悬浮于天地之中,强烈无比的镇压,调理的神意直接铺开,这代表着此地化作了周衍的法界,周衍自身的实力进一步提升,窥见三品,维持在不会被封印针对的状态。让发狂的墟兽引动的各种元气潮汐都被镇压住。
不至于伤害到普通人。
然后,【九天息壤】所在的那一座巨大青铜轨轰然亮起。
轰!!!
一股强烈的光柱直接轰在了那昂首咆哮,正耀武扬威,几乎要变得和天地般大小的巨大墟兽身上,墟的身躯挣扎,咆哮,却无法驾驭元气,飞腾起来,他当然具备理智。
但是池在太长的时间里面都在背负着青冥坊市,被青冥坊主以扭曲过的七情六欲,化作锁链,捆缚全身,自身的理智理性被大幅度压制。
刚刚周衍暴力横推此地,单方面斩碎了枷锁和锁链。
第一时间带来的除去了解开封印的舒畅,还有诸多欲望暴动的痛苦,让这巨兽的疯狂暴躁占据了上风,而另外一端,则是他自己本身的性格里面,暴躁狂怒就占据绝对的上风。
此刻被兜率宫施展权能,直接禁空。
巨大的眼瞳锁定了周衍,鼻子里喷出的气流几乎化作暴风,两根巨大的牛角抵着周衍,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金色光辉,这代表着这玩意儿虽然不是先天之物,但是后天抵达了先天庚金之气的位格。被这两根牛角撞击。
那后果和被牢金的绝杀猛击没区别。
周衍都感觉到了一股锐气,他召出兜率宫,庇护了众人之后,也起了肚子里的火气,道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牛鼻子了?哈,我今天就要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牛有什么本事,为什么帝俊都想要收下他?”
姬轩辕道:“其实很简单,帝俊的实力当然是超越一品了,天底下的神兽虽然多,可是四品,三品的,背不动他,堂堂帝俊总不能每次出行都要自己走,所以就想要查找此物。”
“这荒兽虽然自身的战斗能力没有那么大,但是却有特性。”
“擅能够踏云追日,背负乾坤,有号称此物甚至于能将一个世界背负在自己的背上,都能够如常行走,速度不快,却也是相对而言,正常来说,也是那须臾之间,行走万里的神速。”
“帝俊当然想要收复此牛,但是这牛脾气倔强,不从帝俊,于是帝俊和池比斗,第一次的时候,帝俊搬来三座山,一座座压下去,这牛没有半点的变化。”
“第二次的时候,帝俊把一轮太阳,一轮月亮放在他肩膀。”
“这一只牛还是如常的喝水。”
“一口气喝干了黄河百里的水。”
“连续两次的比斗,这墟仍是无所谓,最后,就连帝俊都无可奈何,这墟似乎烦了,就和帝俊说,让他从云端上下来,站在大地上面,和他进行一对一的角力,若是能压住他,他就认输,愿意背着帝俊,行走于八荒四海,千山万水。”
“但是如果帝俊输了,那他就要坐在帝俊的头顶,把帝俊的脖子当做自己的垫子,要帝俊背着他走遍四方,倒也不是阴阳怪气,只是因为这家伙虽然巨大无比,但是严格意义上算是一头牛。”
“就是稍微有点认死理的。”
“脾气稍微倔了一点点。”
似乎是知道那位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世界之前,曾经在历史和传说当中,留下了无数传说的帝俊天地,都在这家伙身上吃了憋屈,刚刚周衍自己被击退,法相都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的不爽却平息许多。只是这牛,什么跟脚来历?
竞然连帝俊的面子都不该,就周衍知道的这些破碎的知识,帝俊可是当年镇住了这一帮第二重灵性世界妖魔鬼怪的恐怖存在啊,这牛脸这么大?
周衍慨叹:“谁养出这一头牛的?”
蚩尤言简意赅:“盘古。”
“听说当宠物养。”
“小时候,可以把墟抛起来,三十三天之后,才会落下来,被他接住。”
“然后再抛起来。”
“后来墟长大,就和盘古角力玩耍。”
周衍:”
好了,没事了。
果然一切莫明其妙的性格习惯都一定有其理由。
看看这牛的尺寸,除了那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开天辟地之神,倒也没谁能养出来,就在这念头交汇的时候,大地震颤,这一头牛的脚一下一下,砸在大地上。
那象是抡起了整个城池轰击地面。
让大地震颤。
周衍看到那墟的眼睛就死死盯着自己,鼻子里面喷出气息,倒也没有杀意,只是疯狂,还有潜藏的跃跃欲试,周衍察觉到了这种“决斗邀请’的神意,微微附身。
“好,好,原来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这样跟脚的存在,为什么会沦落至于成为妖族坊市的基础,但是看这样的家伙脾气,只能是先将这个存在彻底压服,再说其他了。
那牛咆哮一声,朝着周衍冲过来。
周衍心中道:“两位老祖,这里的无辜之人就交给你们了,驾驭兜率宫,庇护他们,这牛,我来和他斗上一斗!”周衍脾气也上来了,骂骂咧咧的,这该死的破牛,想要和你讲讲道理的。
你若是不听人话。
那么贫道也通晓几分拳脚!
在姬轩辕和蚩尤驾驭兜率宫保护了其他人之后,周衍可以放开手脚,双手握拳,拳锋相撞,震颤尤如金石之鸣,背后本来被掀翻,撞碎的法相,再度汇聚起来。
这一次,周衍开启了全部天柱之力。
背后的法相,也就变得更为坚实,更为沉凝厚重,不周山之力,天柱之权,全力激发,既然是盘古养的牛,还倔强到了拒绝帝俊,那么,想来一定可以承受不周山的全部力量吧。
周衍的动作,让这巨大的墟兽感觉到了挑衅,池感觉到了在这无边痛苦之中,找到了唯一的情绪爆发点,于是开始了动作,速度瞬间加快到极致,短促爆发,朝着周衍杀来。
周衍呼出一口气,后撤半步。
天柱之力,三千世界,加诸此身。
轰!!!
一拳撕裂,周衍在转瞬调动权柄,在前方召出一片黄泉,然后借助自身驾驭黄泉,可以在黄泉上空间挪移的特性,这天柱之拳直接出现在了那墟的牛头前面。
一拳温柔地按在了墟的额头。
啊,真是温柔的拳头啊。
墟这千年来,被诸多有情众生,无数的欲望,贪婪所折磨的,疯狂的心,竟然变得宁静了下来,他想着,啊,原来这个奇怪的人,是要用这样慈悲的力量让他安静下来吗?
确实是伟大啊。
社仿佛看到了往日的各种事情。
跨越千年,甚至于数千年。
看到了当年和帝俊的对峙,看到了那时候威严的天帝背后,十日横空的壮阔;然后他好象回到了更遥远的过去,看到了太古时代的人间,耳畔听到了年少神灵们的笑声,再然后天和地重新归于一。在那个混沌不分的世界里,他这巍峨的身躯都变得小了。
象是回到了幼年,被一双大手搀扶,然后抛飞起来,他要飞三十三天,才会落下来,看到各种光怪陆离,一点都不用害怕,很安心,因为会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他。
然后池更小了,象是刚刚诞生的,这个世界上【牛】这一类概念的最初原初的起点,稚嫩的毛发,被盘古搀扶在手中,开心笑着注视着,自己晃动尾巴。
往日的一幅幅美丽的画面,就好象是转动的灯一样在墟的眼前闪过,池的心不由安宁,想着那个道士真是好人
嗯???
不对!!!
墟“看着’这一幅幅画面,安宁的脸上忽然凝滞,因为有无边的剧痛从额头传了过来,让这一幅幅画面出现了扭曲,时而是微笑着的主人,时而似乎是只有噩梦才会出现的画面。
被打出走马灯了?!
就一拳一拳?
这是人?!
他艰难抬起头,或者说,是被那一拳头打出了走马灯之后,身躯都被打的飞起来,然后池的视线艰难地重新汇聚,不再模糊,然后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
天地似乎模糊,一个道士化作尤如山峦一样巨大。
捏紧了拳头朝着自己奔过来,袖口都在翻卷,似乎是因为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墟看不到那个道士的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周围的万物似乎失去颜色,恐怖的速度感,力量感,化作了无比的张力。嗯??这是人?!
对方似乎是被激怒了,说了这样的话:
“牛脾气?还倔强?”
“帝俊当年的拳头不够狠,更不够快,我可不是他,我救了你,你还打算给我试试你那个牛脾气?”“装逼?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墟听到了下面一句话。
“吃老子一拳!”
轰的一拳,印到墟的额头,然后墟被直接打得飞起来,脑子都一片空白,什么欲望什么的,都被打的支离破碎,脑子里残留的念头只有一个
吃老子一拳?
那也就是说
“他,叫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