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得了逃出升天希望后,嘴里的菜不香了,满脑子都是在思索,如何借着嵩山派,逃离丐帮张金鳌。
正待他想出一个好计策时,心里却一个咯噔:
“不对,不对劲!嵩山派大弟子狄修,二弟子史登达我都是见过的,可并非眼前这年近五旬之人模样!
我真是想逃命,想傻了!只听到五岳剑派,就想着这群人是嵩山派,真是猪油蒙了心!
况且我武当被朝廷打压,武当同嵩山派,关系更是紧张,我若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群山,同嵩山派表露身份,我不就是傻瓜么?
还是按照原计划,去骗张金鳌罢”
凌虚边吃边想,脑子转的灵活,舌头却不好用了,没分辨出菜中的姜,一口狠狠咬下,辣的的他老脸一抽一抽。
张金鳌见此情形,不动声色,望着凌虚脸色微变数次,心中警惕大增。
张金鳌直到吃完饭,也没见凌虚有什么不妥举动,但依旧嘱咐手下,盯着凌虚。
劳德诺无知无觉,并不知行迹已露,也想不到在这荒僻之地会漏了行迹,依旧带着嵩山弟子吃喝,更是点了十瓮好酒,打算喝个痛快。
毕竟在莽莽十万大山里赶路,给嵩山弟子带来的压力极大,劳德诺认为喝些酒,松弛松弛神经,是极有必要的事情。
渐入夜,张金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丐帮弟子,来寻张金鳌:
“帮主,你们咋没出城呢?”
张金鳌听罢,微微一愣,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说要出城?
便好奇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城了?”
那人道:
“不出城,你在桌子底下踢我?我以为你是让我去偷驴子,然后出城跑路呢!”
张金鳌听罢,只觉内心里,有十万头野驴,在策马奔腾,直言骂道:
“你这被驴踢的孬人,我踢你怎么就是让你去偷驴子?
我是让你注意注意那群人来历,看看带了什么货,查看查看往来路引一类,是让你查查这伙人从哪来,又要往哪去!”
那人又道:
“嘿嘿,查了查了,这伙人从洛阳来,往福州去,没带什么货物。
驴子是顺手牵的,嘿嘿,十头上好关中大叫驴,现在都被我拴在城外林子里啦。”
张金鳌听罢,想着事已至此,驴子顺手牵了就牵了,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若是全靠腿子,却也是累,便对那名弟子道:
“以后莫要多此一举,下去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赶路!”
待那名弟子离开,张金鳌来又唤来三名丐帮弟子:
“你们三人,轮流值夜,看看凌虚会不会有什么动作,若是出房门,你们就将我叫醒!”
说罢,便沉沉睡去。
凌虚已经打定主意,不去寻嵩山派帮忙,睡得很早,睡得的很香,许久没睡安稳床的他,直睡到鸡鸣三次才醒。
张金鳌醒的比凌虚早很多,已经吃过早餐,买好了干粮,只待凌虚起床,就离开开化城。
凌虚醒了,喝了两碗稀粥,肚子刚服帖,就被张金鳌催促着出了城。
到了城外,见张金鳌分给他一头驴子,甚是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张金鳌居然有闲心,不怕事大,偷了那伙人的驴子。
但也并未声张,毕竟骑在驴子背上,可比用自己腿子赶路,要来的轻松太多。
此时,嵩山派众人,依旧躺在客栈里,勤快的、喝酒少的已经闻鸡起舞过,再吃早餐;喝的多的、懒惰的打着呼噜蒙头大睡,丝毫不知驴子已经被偷。
而劳德诺则打算再休息一天上路,毕竟到了福州说不定还有什么烂事,此番养精蓄锐,到了福州才好办事。
于是,张金鳌与凌虚,便骑着嵩山派的驴子,一头扎进茫茫大山,不知走了多远,劳德诺才发现驴子被偷。
他去寻客栈老板,可谁知客栈老板虽一脸无奈,驴子被偷,他也不知,若是让他陪劳德诺驴子,他也不愿,只是一言让劳德诺去报官,还直呼他是县老爷的小舅子。
劳德诺只能作罢,骂骂咧咧:
“我以为这十万大山里,苗人才可怕,没想到千防万防,却在开化城里阴沟翻了船,真是晦气!”
而有了驴子的凌虚,只觉这日子终于好过了起来,编给张金鳌的故事,也在他脑子里,愈加丰满起来。
张金鳌前后问了数次,发现凌虚说的话,似乎都是真的,但不知为何,张金鳌觉得凌虚,似在骗他,便又问道:
“你同我再细细说,那何三七是怎么知道青莲、白莲同解风的事情?”
凌虚微微一笑与张金鳌娓娓道来:
“何三七你应是知道,他本是雁荡山人,喜欢走街串巷挑着馄饨摊。
有一日,他买馄饨时,听到有人在谈话:
‘爹爹若是将帮主之位传下,你说应该传给谁?’
‘自然会是副帮主,你我虽是爹爹亲生,但爹爹不认,自然不会将帮主传给你我。’
‘可是不做帮主,我们武功稀疏,爹爹若是不做帮主,你我尊者却难做的安稳。
‘可你我武功稀疏平常,做了帮主却也难坐安稳。’
‘咱们什么时候回君山,要到阿娘的忌日了。’
林林总总,大概就说了这些,何三七的兴致被勾起,毕竟又是帮主,又是尊者,还有私生子,本就能让人好奇,何三七就暗地里跟着二人,来到洞庭湖畔君山下,寻到一坟茔。
寻到坟茔,便见到解风,这才知道,原来那二位是青莲、白莲尊者,而解风便是二人生父。
但何三七并未同我明说,坟茔在哪,坟茔主人名字为何,我只依稀记得,那女人忌日是在二月初四。
张帮主,我同你说了实话,但是若找坟茔,我却有心无力,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探查一番才是。”
张金鳌听罢,皱紧眉头,凌虚说的话,他信,因为若是编瞎话,自然会编的天衣无缝,将坟茔名字都说出。
就听凌虚顿了顿又道:
“只是何三七被人杀了,若是还活着,还活着我也不敢去福州触任我行的眉头。
但张帮主你莫慌,只需在君山等着,等到二月初四,我想解风、青莲、白莲定会再去祭拜。
你带着丐帮长老们,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张金鳌听罢,心道有理,到时候联系几位关系好的长老,在君山等着,顺路逼宫解风卸下掌门之位,不就成了?
他与凌虚骑着驴,肩并肩:
“凌虚道长,你们武当现在这般模样,想必你也没法回山门罢?
不如跟着我如何?”
凌虚听罢,心中将张金鳌骂开了花,毕竟他好好一个道士,和烂乞丐混在一起算是什么事?到时候离了张金鳌,寻个道观挂单,想办法帮武当,对他而言才是正经道理。
但人在屋檐下,凌虚没有立刻拒绝张金鳌,而是打起了哈哈。
他对张金鳌的话,已经足够他在来年二月前,舒舒服服过日子。
他感叹道:
“老道我啊,真是聪明”
天虽越来越冷,但劳德诺向南走,一日比一日暖和,到了福州城,没去城内住,而是买了条船,住到船里,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凌虚与张金鳌,则将偷来的驴子卖掉,坐船逆长江而上,往洞庭湖行去。
向问天得了任我行命令,知道四川的事情,被贾布搞砸,加上任盈盈看似狠辣,实则短视的计划,已有大风险,风尘仆仆,日夜赶路。
十二天后,向问天终至成都府,人瘦了一大圈。
待寻到日月神教据点,见到任盈盈后,便将任我行写给任盈盈的信递出。
任盈盈见到向问天,甚是惊讶,没想到四川这档子事,居然要向问天亲自过问,还没得将信拆开,又听向问天问:
“盈盈,贾布在哪?”
任盈盈听罢,连声来答:
“我带你去寻他。
向叔叔,您怎么来了?可是福州出了什么意外?”
向问天跟着任盈盈,边走边答:
“福州一切都好,只是你爹爹觉得,四川的事情不对劲,让我来主持神教、镖局撤离之事。”
任盈盈甚是惊讶,不明向问天所言何意,在她看来,四川一切安稳,等着渔翁之利不就行了么?
此刻,任盈盈已经带向问天寻到贾布。
贾布没想到再次见到风尘仆仆的向问天,见向问天来的甚急,面色不善,心中一个咯噔。
向问天见到贾布,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两个巴掌,抽的贾布脸当即肿了起来。
向问天在日月神教内,积威甚重,贾布被抽了脸,也不敢发作,只敢垂着头不语。
任盈盈见状,明白向问天动了真火,也不去劝,只等下文。
陆锋正同贾布下棋,正下的开心,没想到向问天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向问天千里迢迢来,抽了贾布两耳光,知道应是出了什么大纰漏,才让向问天生这么大的气。
向问天能不生气么?他最近小半年,可谓腿子都要跑断了,分毫没得休息。
本以为能在福州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想到不得不来四川,脾气怎么会好?
就见向问天又对着贾布胸口蹬了一脚,贾布顿时被瞪的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
“刚刚那两巴掌,是教主让我替他抽的!
这一脚,确实老子我想踢你!
告诉你这些,好叫你分辨清楚!”
向问天指着贾布骂后,又将一封信交给贾布:
“教主给你的信,你好好看吧!你这窝囊废,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老子跑了小半年,一天安生日子没过,天天活在马背上,屁股都被颠碎,今天也让你尝尝屁股蛋要碎了的感觉!”
说着话,向问天对着贾布屁股又是一脚。
贾布听着向问天的话,一手捂着屁股蛋,一手看信,脸色数变。
他刚刚被向问天打脸时,心中本有怨气,但看了信后,明白向问天这其实只是在敲打他。
任盈盈刚刚不明所以,不懂向问天为何这么大怒气,但看了信后,也知道自己太过于想当然,便对向问天道:
“向叔叔,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次又要麻烦向叔叔了。”
贾布听罢,也对向问天道:
“向左使,要不你再踢我两脚消消气?”
因为任我行没给陆锋留信,陆锋有些茫然,左看看,右看看,不知三人搞什么把戏。
但任我行知道,任盈盈会给陆锋看信,便没多此一举。
果不其然,任盈盈见陆锋目光茫然,便将任我行的信递给陆锋。
陆锋看过后,心中不免后怕,于心中暗思:
“这些老江湖,脑子果然同我不同,能成为一教之主,看来并不简单。
幸好将任我行放出来顶雷,不然四川这一遭,定会损兵折将。
我居然还开开心心同贾布下棋,不知危险,实在愚蠢。
任我行说的没错,我这是太小看嵩山派了,太小看左冷禅了。
左冷禅此刻,虽实力大减,但嵩山派也被逼到绝路,同样也感觉到危险,行事风格必会大变。
若是还以之前态度来对嵩山派,这亏一定会吃下。
哪怕在四川赢了嵩山,赢了青城,赢了峨眉,只怕也是惨胜。
若是有人来四川,那么我也会成为被黄雀吃的螳螂”
事情想明白了,陆锋将信交还给任盈盈后,对向问天道:
“向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向问天道:
“镖局生意不要停,但是不再接贵货。
贾布你带来的人,依旧留着成都,但是不再扩张,只管自己维护现状。
左冷禅若是聪明,现在应该派人往四川来,打探情况,你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
盈盈,你带来的人手,在四川可露过面?”
任盈盈听罢,摇了摇头道:
“没有露面,我呆了百十人,皆在成都府外。”
向问天听罢,思考片刻后,对任盈盈道:
“留下半数人在成都府外策应贾布,但只可在神教被攻时出手!
我会留在四川管理这些人,剩下的人你暂时带出川,往衡阳去。
水要被搅浑了,你要暂时跳出这潭浑水!
五岳剑派一气同枝,可不是那么简单,左冷禅若是对四川下手,定会拉拢衡山派,你要在衡阳城,好好盯着衡山派一举一动!
若是衡山派出手,要提前做好准备,给我同贾布传回情报!”
钟镇自得了左冷禅命令,便带着同被【三尸脑神丹】控制的手下,马不停蹄的往衡阳城赶。
就在陆锋、任盈盈带着四五十名手下回衡阳时,钟镇已经同莫大见过面。
见面并不愉快,钟镇回望苍松翠柏遮映的衡山派山门,心中骂道:
“这云山雾绕的衡山派,这不清不楚的莫大,真是敬酒不吃!
嘿嘿,莫大啊,你就等着遭罪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