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台风刚刚过境,阳光穿过云洞,洒在城门楼上。
林平之临出发前,才得知林震南安排,他既担心林震南安危,虽想帮助林震南,但也心知此时并非任性时候。
他略有忐忑:
“父亲,当真要如此么?”
“莫怕,莫慌,我这只是幌子,你这几日好好护住你母亲便可。”
“那人可信?”
“不可信,也要信,你我身家性命,早就被那人拿捏住。
我如此配合,一是抱着一丝希望,二是那人计划已经施展,不配合也要配合。”
林平之闻言,心有愤愤,若要帮人,可哪会这般逼迫?
隐于暗处,也未商议,逼的福威镖局不得不按照计划行事,实在过于霸道!
就好似山贼土匪,施技将良人赚入贼巢,实在可恶!
林震南明白林平之心中何想,他又何尝不是呢?
当望向远远跟在车队后的青城派、嵩山派,只能无奈对林平之道:
“你看这青城派、嵩山派可否像豺狼?你我父子二人是否好似羔羊?
那背后施计之人,便是猎人!我们虽打不过豺狼,但猎人不会轻易杀羊!
你记得,到了那人处,护住你母亲!
那人虽恶,对我林家却无兴趣,你莫要过于担心。
林平之闻言点头,虽林震南未将前因后果,讲述通透,但此般场面,他明白,也需担起林家少主的责任。
他在马背上坐的笔直,对林震南道:
“父亲,孩儿定将母亲护好!”
父子对视,一切皆在不言中,林震南感到,林平之瞬间长大,有了些男子气概。
林震南同样将身体坐的笔直,对福威镖局一种镖师下令:
“出城!”
当福威镖局第一架马车,驶向福州城外,青城派、嵩山派的队伍也动了。
两方各自提防,又向林家车队缓缓靠近。
余沧海和邓八公对视一眼,双方眼中皆是冷漠。
福威镖局车队缓缓而出,当最后一辆马车行到城门洞前,突然轮子一歪,车辕陡然断裂。
马车上数口箱子,跌落下来,箱子由薄木板所制,里面又放着重物,在地上一砸,便破碎开来。
就见七八口箱子,无数铜钱散落于地,而福威镖局车队,却未管散落铜钱,陡然加速!
城门口民众甚多,见福威镖局不管散落在城门洞里的铜钱,纷纷来捡,几个呼吸,便将城门洞堵得严实!
“坏了,这是要跑!”
余沧海、邓八公心中皆是如此想法。
劳德诺见状,他语气又急又快的对邓八公道:
“快,快分人从其他城门出!”
邓八公反应不慢,点了二十好手,让劳德诺带着,骑着快马,从其他城门出。
然后带着嵩山派剩余弟子,将青城派退路堵住,不让青城派派人去追!
余沧海见状,心中怒骂,可青城派人比嵩山派人少,若是冲突,定会吃些暗亏。
他此刻得了《辟邪剑谱》残谱,心极为痒痒,他昨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思索不明白林震南将残谱给他何意。
见林震南今日模样,便认为林震南使出断尾求生之计,心中暗嘲林震南,计策使的实在粗糙。
可真的如此么?
城门洞下乱糟糟,余沧海又分不得兵,便对着城门硬冲,打算驱散还在捡钱的百姓。
但他忘了,还有城门官。
就在他让青城弟子,骑马将百姓冲散时,城门楼上,射出三响鸣镝。
就听城门官在城墙上,对青城派喝骂:
“你们这伙四川汉子好生残忍,竟纵马伤人,速速退去,若是再硬挤,给你们皆数射下马去!”
而城墙上,一伍军士,弯弓搭箭,射出一捧箭,将四五位青城派弟子,射下马。
那城门官扯着嗓子用闽南话骂道:
“林北让你射?敢袂惊死!”
又用中原官话道:
“嘿,我这不是有意,这军卒一听射字,就忍不住啦!
你们纵马伤民在前,死伤自理罢!”
余沧海被气得面皮通红。
而邓八公心中若有所思:
“那人我嵩山弟子被门夹死,也是林震南暗中指示?
这天杀的老鬼,居然敢如此挑衅?”
城门官这一番闹腾,福威镖局车队,已不见踪影。
林震南并未走远,而是绕了一个小圈,向闽江南码头行去。
林平之则出城便戴上斗笠,带着他母亲,快马奔向闽江南码头。
林家父子这番作为,便是为了争取一个小小的时间差。
林平之母子,到码头附近,便被陆锋一行人拦下,陆锋对林平之道:
“七星照明月?”
“孤剑倚青天!”
“来,随我走。”
陆锋将林平之母子,分别带到一辆马车上,陆锋马车上坐着光头探子。
光头探子望了林平之片刻,拿出剃刀,将陆锋眉毛修整,又取出一盒胶泥,数种颜料。
他将胶泥调和,抹到陆锋脸上,又在陆锋脸上揉搓。
小半柱香后,陆锋面容以与林平之有八九成相似。
将胶泥涂到林平之脸上,揉搓一番,又给林平之贴上一缕胡须。
此刻,林平之面容,以被易容成满是风尘,略有粗狂的中年汉子。
而陆锋,被光头探子这般微调,却俊俏了不少。
陆锋望着铜镜中脸庞,心中暗赞光头探子易容手段高明,林平之小脸俊俏,任盈盈手段毒辣。
此刻陆锋已经穿上一身上等绸缎新衣,更将香囊玉佩配搭整齐,他将林平之佩剑要来,挂在腰间。
此刻,哪怕是福威镖局镖师见了陆锋,都要喊一声少主。
易容后,陆锋与林平之跳下马车,见林平之“母亲”和一黄面苦脸妇女,从另外一辆马车下来。
原来,任盈盈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将自己易容成林平之母亲模样!
任盈盈打量陆锋片刻,又用手在陆锋脸上一番揉擦,此刻陆锋面容与林平之,已有九成九相似!
她对光头探子下令:
“带他们回去,让绿竹翁好生照顾。”
光头探子领命,将林平之母子带上马车,林平之刚想致谢,光头探子却一挥马鞭,向远方驶去。
任盈盈坐到另一辆马车内,陆锋带着斗笠坐在车辕。
陆锋此刻形象,不伦不类,虽戴斗笠遮掩面容,但哪家车夫,会穿着上好绸缎?
他挥舞马鞭,发出一声脆响:
“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