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伟邦见桑三娘似是有话要说,他打算,无论桑三娘说什么都回怼回去,以消这几日受的闷气。
就见桑三娘赤红着眼,猛的将嘴张开,喷出一摊血来。
秦伟邦正将脸对着桑三娘,被这么一喷,兜了一头一脸。
他正准备怒骂,却觉得脸上感觉不对。
用手一摸,却发现有些软软、暖暖之物,将其拿下一看,发现确是略有发黑的肺脏碎片!
原来,桑三娘被秦伟邦这么一激、一气,前日被向问天打的内伤,瞬间加重。
这一口,喷出的不仅仅是淤血,更有肺脏!
桑三娘一口血喷出,本能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口血连着肺脏喷出。
秦伟邦见桑三娘这般模样,从椅子上站起,冷冷看着桑三娘。
桑三娘只觉呼吸愈来愈紧,嘴巴愈来愈渴。
她再也无力端正坐着,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身子软绵绵的,宛如被抽去骨头,平躺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脸,因肺脏喷出,缺氧变得铁青。
她感觉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痛。
她却无力呼喊。
没过几个呼吸。
她,死了。
秦伟邦冷冷望着桑三娘呼吸越来越弱,直到停止。
他并未有过任何施救的想法。
他不愿去救,因他厌恶桑三娘。
他无力去救,他见过无数兄弟,曾这般死去。
见桑三娘呼吸彻底停止,他将手下唤来:
“我有三件事叫你去做,顺序由急至缓:
第一,我等会写封信,寻人以最快速度,送去黑木崖,交给杨莲亭总管。
第二,将桑三娘带了那二十几个手下,都给我宰了。
第三,买几口棺材,给他们都塞进去,棺材停灵到拿出大院,先不安葬。”
秦伟邦说后,便寻来纸笔,将桑三娘之死,福州情况写成书信。
只不过其中,并不尽实,更是有几处,尽是春秋笔法。
毕竟,办事不利,是要受惩罚。
但既然桑三娘死了,这办事不利的责任,便是桑三娘来担!
而遥远的嵩山派,左冷禅也将几封书信,交给汤英鹗:
“将这几封信分别送到泰山派、恒山派、华山派、衡山派,交给他们各自掌门。
这封,你亲自去华阴县交到费斌手里,让他带着华山派剑宗弟子,先往江西去,暂时别去寻岳不群麻烦。”
汤英鹗将信接过,应了一声,正要走,左冷禅却将汤英鹗唤了回来:
“再派几个人,去寻一下狄修踪迹,他好几日未送信回,我心有些不安。”
“好,我这就派人去。”
待汤英鹗走后,左冷禅坐在嵩山派大殿,只觉胸口异常憋闷。
短短一个月,他接连收到,两位师弟和大弟子死讯实在有些受不了。
又想到死了小二百普通门人弟子,他愈发愤怒起来。
昨日深夜,他刚刚收到劳德诺从鹰潭给他寄来的信件,展信一读,一口血险些喷出。
唯一让他心情稍好的消息,是得了《辟邪剑谱》。
劳德诺唯恐意外,未将《辟邪剑谱》一同寄出,但观其描述,这剑谱似是真的。
可那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却让他犹豫起来。
他虽想成为武林至尊,但若要自宫,却极为不愿。
左冷禅坐在椅上,喃喃自语:
“若是接了那活儿,当了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一遭遣人去福建,却是血亏。
还是先以此为由头,将五岳剑派并派一事敲定再说!”
左冷禅此刻,想的还很美好。
嵩山派虽失了几位高手,死了小二百门人,但底蕴犹在,他有信心,让其他四派掌门,尽数低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锋的一封信,却会让他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此刻华山派,令狐冲在山门遇到一位怪人。
那人穿着一身葛麻衣服,见令狐冲提着剑,就去问令狐冲:
“你可是华山派弟子?”
“自然是。”
“我这有一封信,得交给你们掌门,你可引我过去?”
“你是何门何派?”
“嘿,这可说不得,带我过去,我送了信便走。”
令狐冲将这人说话遮遮掩掩,眼神四处乱瞟,心道应不是甚么好路数,便暗中加了小心。
但他却也不怕,自从习了独孤九剑后,随着练得愈加纯熟,寻常宵小,他并不惧怕。
他将那人引到正气堂,那人却不进门,将信往令狐冲手里一塞,便飞似的往山下行去。
令狐冲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依着那人话,将信送到岳不群手中。
岳不群将信展开,面色变换数次,连唤令狐冲、宁中则,往山下追赶。
直到追到山脚,却也不见那人身影,令狐冲忍不住好奇去问:
“师父,那人到底是谁?信上又为何事?”
岳不群听令狐冲这般问,却也不遮掩,将信递给令狐冲。
自岳灵珊说令狐冲异样后,他便连续几日,悄悄跟着,可未见令狐冲有何异常,便渐渐放心。
更是在心中暗骂自己多疑,连亲手养大的儿徒,都不再信任。
令狐冲接过信,脸色惨白:
“二师弟怎会是嵩山派派来的谍子?
六猴被喂了【三尸脑神丹】,他还有救么?
他哎,居然还省下了钱给我买酒,我却救不得他,我真是废物!”
岳不群见令狐冲这般悲伤,心道自己这儿徒,却是傻子。
华山派每月只给弟子一两半例钱,这例钱买些酒,买些吃食,便会花光。
若是要存,这般小钱,哪里需要去寻隐秘处去藏。
所以,信中所指崖下,定另有所藏。
岳不群见天色尚早,便对宁中则、令狐冲道:
“我们去思过崖!”
宁中则、令狐冲想让肚子里没岳不群、陆锋这么多弯弯绕,见岳不群似想到什么,便快步跟着。
华山此刻,秋叶已落,三人施展轻功,在被落叶点缀缤纷的山路上,快速奔行。
岳不群因修习《紫霞神功》内力浑厚,奔行的极快,宁中则内力无岳不群那般雄厚,但也有力跟随。
令狐冲虽修了独孤九剑,但内功却稀疏平常,只能勉力跟着。
宁中则见令狐冲鬓角微微出汗,便对岳不群道:
“师哥,出了这般大变故,你可想过将《紫霞神功》传给冲儿?
若是日后有什么变故,冲儿也可为我华山,再添一把战力!”
岳不群自心中消了对令狐冲疑惑后,便有了将《紫霞神功》传给令狐冲的意思,又听宁中则提起,便回头望了一眼令狐冲。
见令狐冲微微冒汗狼狈模样,心思是时候将《紫霞神功》传给令狐冲了。
就听岳不群道:
“先去思过崖,我本打算立冬将《紫霞神功》传给冲儿,离立冬还早,便没对你说。”
二人谈话,并未避开令狐冲,令狐冲听在耳中,喜在心头,忙向岳不群道谢:
“多谢师父、师娘!”
话一说,令狐冲却岔了气,脚在厚厚落叶上一滑,险些摔倒。
宁中则见状,眉毛一立:
“多大人了,一点稳重劲都没!
你这样,日后怎么帮你师父?怎么给我养老?”
令狐冲听宁中则斥责,却不生气,只觉心中暖暖。
又想到陆锋被喂了【三尸脑神丹】,在心中暗暗起誓:
“定要好好练功,振兴华山,给师父师娘养老,将六猴从魔掌中救出来!”
三人疾行两个时辰,终到思过崖。
令狐冲一路跟着岳不群,累的气喘吁吁,内力更是一分不剩。
却见岳不群面不红,气不喘依旧潇洒,心中暗暗佩服岳不群内力浑厚。
待三人找到陆锋所说碎石堆,令狐冲正待上前去挖,却被岳不群唤了回去。
就见岳不群猛提一口内力,面色变得赤红,却不将内力激发,反而继续提气。
当面色涨成紫色,将牙关紧闭,猛挥一掌。
就见拿出碎石堆,随着岳不群这一掌,碎石四处翻飞。
小半个石碓,竟被岳不群这一掌打散!
令狐冲见岳不群这一掌,威力如此恐怖,心中暗暗佩服岳不群:
“原来师父往日里表现出来的功夫,只是十之一二,此般深藏不露,真乃君子风范。”
宁中则见状,也挥出一掌,但却远没岳不群威势,她摇了摇头:
“师哥,你功力又浑厚了!”
岳不群淡淡应下,又猛挥数掌,终将石碓尽数清理。
而将日月神教前十长老的困毙的洞穴,也出现在三人面前。
令狐冲见状,人都傻了:
“六猴怎会知道这有个洞?这洞里又有什么?”
岳不群见状,心道果然如此,便让令狐冲去扎火把。
令狐冲动作甚是麻利,没过一会,便做好三支火把。
三人,将火把点燃,步入洞中。
没过一会,洞中传来岳不群难以压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华山当兴!华山当兴!”
而大兴华山的始作俑者-陆锋,正闷头吃面。
自与林平之一道,将林震南葬下后,便与林平之商议起过几日诸般事宜的细节来。
任盈盈则坐着旁听,偶尔给几条建议。
林柔儿被陆锋劝走后,回到房间好生哭了一通,但见过晌午,唯恐陆锋肚饿,便做起餐食来。
当面端来,任盈盈难得不霸道,给林柔儿道了歉:
“我今日出手重了,你莫要记恨。”
林柔儿脾气也是爽利,见日月神教圣姑说了软话,也忙将唯一没放盐的那碗面,给林平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