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七剩的馄饨不多,将将做了三碗。
林平之没有双手托三碗馄饨的技术,忙对陆锋招手。
陆锋端起馄饨,掀起轿帘,递了一碗给任盈盈。
任盈盈望着馄饨,在轿子里小口吃了起来,这算是她与陆锋在那段苦行中,唯一的一丝温暖。
只不过,这温暖也因何三七的身份,变了些味。
但她依旧将两碗馄饨吃净,将碗递出:
“怎么没加蛋?”
“屁事这多,何三七这老登,来了福州城,应是怕因不会说福州话露馅,在那阿巴阿巴的当哑巴!”
任盈盈未理会陆锋挖苦,听后一笑:
“好好好,他阿巴阿巴当哑巴,正好当我传声筒。”
陆锋此刻,也将属于他的那碗馄饨吃净,拿着空碗去还给何三七。
何三七装聋作哑,陆锋乐得演戏,连说带比划的示意,心中偷笑不停。
他叫何三七明天晚上来福威镖局门口摆摊,他还要来吃。
何三七见陆锋这般,心喜刚想睡觉,便来了枕头。
嘴上阿巴阿巴,脸上老褶子好似开花。
带陆锋再次回到福威镖局门口,任盈盈坐着小轿,入了福威镖局。
林平之在前引着,到了中堂,他第一件事,便是跪在写着“福威”,还有一丝血迹的匾额下跪下,磕了三个头。
随后,将中堂下密室打开,把林震南遗留城外钱窖的地图献上:
“圣姑助我报下父仇,助我重得福威镖局,我无以为报。
此上记录于城外三处钱窖,金银我愿尽献圣姑。”
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林平之便是这般。
任盈盈心知若是发展势力,钱财银两,必不可少。
福威镖局这番重创,她不愿宰了这只下蛋金鸡,但还是打算先试探一番林平之态度:
“好,我尽数收下了,你很有忠心。
我观你这福威镖局也甚好,不如这样,我以一处钱窖,来换这处院子,你可愿换?”
林平之闻言一愣,钱窖中钱财银两,应比福威镖局这处院子价格略多。
可这处院子,却是福威镖局颜面,若是得了钱财银两,失了这院子,福威镖局的旗子却会倒下。
他知道若是不同意,也没办法反抗任盈盈与日月神教。
便对任盈盈小轿拜了一拜:
“全凭圣姑决断。”
任盈盈见林平之这般态度,认为林平之是诚心来投她,便将没说的后半句话说出:
“这院子,只是名义上属于我日月神教,以后你们镖局若是要用,随意去用。
我会将福聚楼重新修整,作为神教在福州城的落脚点。”
林平之哪里料到任盈盈最终决定是这般,明白任盈盈这是在让利于他,便拜的更深:
“谢圣姑怜悯!”
陆锋见此情景,最开始任盈盈说出那番话时,他本想为林平之辩解几句。
可听任盈盈说完后面那番话,就改了口风对林平之道:
“你把祖宅好好修修,都破烂成什么模样,风水都败干净了!”
林平之又对陆锋一礼:
“谢陆大哥这几日助我,我却无他物报答陆大哥。
日后镖局经营所得,我愿赠予陆大哥三成,大哥可愿?”
陆锋一听分钱也有他一份,欣然应下。
林平之又对任盈盈道:
“圣姑,你若不嫌钱少,经营所得,我愿献出三成来给神教每年孝敬。”
任盈盈听后,却也不推脱:
“你父仇得报,回去看看你母亲吧。”
林平之见任盈盈似还有要事未完成,便抱拳退下。
陆锋本想送送林平之,却被任盈盈唤住:
“你别走,我派几个人护着林平之,我有事与你相商。”
说罢,任盈盈下了轿子,步入福威镖局正堂。
又将向问天唤来,留蓝凤凰处理手尾杂事。
她屏下闲杂人等,步入中堂下密室:
“没料想秦伟邦膝盖这般软。
我算了算日子,秦伟邦若是飞鸽传书回黑木崖,消息现在多半已经传回。
等会问问他究竟喊了谁来福州,但无论是谁,路上起码也需要十天。
我不愿再等,明日便出发往杭州城去,可好?”
向问天沉思片刻:
“你打算带谁?”
任盈盈脱口而出:
“你,我,陆锋,加上三十位好手。”
陆锋插言:
“高手不够。
梅庄四友,我自认可以一敌二,若再加上一位家丁助拳,我虽有信心一敌三,但太不稳妥。
向大哥,你可敌几人?”
向问天未加思索:
“若寻稳妥,最多也是以一敌二,盈盈以一敌一。
却是少名高手。”
任盈盈叹了一口气:
“绿竹翁伤成这个样子,只能让蓝凤凰留下,主持大局。
若带着秦伟邦,我怕他半路反水,使什么幺蛾子,也不稳妥。”
向问天点了头,三人此刻沉默不语,暗暗思量起解决之策。
陆锋忽的灵感一闪:
“不如把田伯光带上?”
向问天白了陆锋一眼:
“你把人家那活切了,你还盼望他来助你?”
陆锋嘿嘿一笑:
“到时候许诺让杀人医仙平一指,给他断肢重生如何?”
向问天白眼翻的更盛:
“你怕是是对平一指有什么误解,他说是医仙,却也接过断肢,但前提是这断肢还在。
田伯光那活的另一半,怕是早就被狗吃了罢?”
陆锋笑的更甚:
“田伯光哪里知道这些,先许诺,让他办事,实在不行带到平一指那,给他接一条驴的大行货。
反正接是给他接了,若是再掉了,就怨平一指医术不精就是!
先让他把活干了!”
任盈盈听陆锋说的越来越不着调:
“你可快闭嘴吧,你当他是三岁小孩,会被你这般欺骗?”
陆锋恬不知耻:
“试试?要不你有什么好办法?”
三人沉默好久,向问天这才憋出一句:
“要不试试罢,我晚些时候遣人去开封,给平一指送封信。”
向问天说罢,将目光投向陆锋:
“劝田伯光这事,还是你亲自去,我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等下我和圣姑去审审秦伟邦,看看他到底将谁唤来助他。
还有就是要遣人去打探打探嵩山派动向,我觉得左冷禅,定是不会咽下这口气。
依他性子,搞不好会喊着五岳剑派,组团来攻!
少林派、武当派也需遣人去打探,冲虚、方证态度,也很重要!”
陆锋点头应下:
“好,等会我就去寻田伯光,他此刻在哪?”
任盈盈道:
“和绿竹翁一同在船上。
青城派余沧海醒了,喊着要见你,你也过去看看罢。”
陆锋疑道:
“余沧海?他恢复成何样了?
他若能动,将他带去起身也可。”
“他?被史登达开膛破肚,人能活着便不错了。
现在每日只能勉强吃些米汤兑糖,堪堪吊着一口命罢。”
“这倒是可惜了,他那儿子还那般疯癫?”
“若不见你,只是一个痴呆儿罢了。
你看看你造的都是什么孽!”
陆锋听任盈盈这般说,却也有些无语,还未等作答,向问天却打趣起来:
“田伯光被你搞的只剩一只耳,余人彦被你搞的只剩一只眼。
嘿嘿,你这凶名,可在神教和五仙教弟子里面流传起了。
你猜猜,他们唤你什么外号?”
“唤做什么?”
任盈盈不愿听二人扯淡,将二人闲聊打断:
“还不是闲聊时候,各自办事吧。
此番双线作战,要顾及的事情颇多,我还有些杂务要处理。
向左使,你去审秦伟邦;陆锋,你去将田伯光搞定。”
陆锋、向问天对视一眼,二人听出任盈盈心中焦急,便各自道:
“好!”
说罢,三人便一同起身,准备各自行事。
任盈盈将利用时间差,奇袭杭州计划提出后,众人心中,皆颇为紧迫。
毕竟需双线作战,而且两边都是硬骨头。
任盈盈此番计划,宛如双车错,若是成了,便是绝杀之局!
此刻,贾布、上官云的船,就要从洹河入卫河。
而棋局似已到终盘。
上官云垫士、垫炮又垫车,心知败局已定。
贾布调整车位,下出最后一字:
“嘿,双车错,绝杀无解!
上官兄,我这布局叫瞎眼狗,是欺你一子多动。”
“好好好,你待我明日,寻了破解之策,再与你战!”
“哈哈哈,自无不可!”
二人正聊着,门忽被敲响,就听门外有人向二人通传:
“贾长老、上官长老,有一条神教的船在我们身后,打出信号,想要靠帮。”
贾布、上官云对视一眼,二人这番出来,是将真实原因隐瞒。
出行前,同杨莲亭报备原因,是准备巡视各个堂口。
可有人来寻,便也只能对门外吩咐:
“让他们靠过来罢。”
没一会,一位着黑衣、系黄带长老服饰的人,登到船上:
“哈哈哈,贾布、上官云,你们出门怎不喊我?”
贾布略有阴阳怪气:
“这不是王诚长老么!怎也下了山来?”
贾布、上官云二人是任我行时代的老长老,而王诚则是被杨莲亭提拔上来的新长老,互相看着颇不顺眼。
王诚听贾布阴阳怪气,嘿嘿一笑,将一封信掏出:
“杨总管却是来信一封,给二位长老,不如拆开看看?”
上官云望着一脸阴笑的王诚,将信展开,脸色顿时布满阴霾。
他将信递给贾布,贾布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就听王诚道:
“二位长老,遵教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