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黎明,大运河上,灯火映水。
一座三拱石桥,横跨运河,上官云的船,刚刚驶过桥底。
他此时,正坐在船舱中一把木椅上,闭目养神。
手下知道上官云这般习惯,每每大战前,偏好在木椅上,将眼睛一闭。
上官云将眼一闭,并非真的休息,而是为了方便听取手下各方情报,细细分析。
就听手下道:
“已过拱宸桥,还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
上官云听后,也不吭声,细细考量,这孤山梅庄是白天杀好,还是晚上屠好。
上官云自吃了瞎眼狗的亏,明白了不能一子多动,应尽快出动大子快速拼杀的要领。
他融汇贯通,他决定:
直接干!
此番无脑决定,却也给自己寻了个好借口:
“孤山梅庄,如此偏僻,官军哪里能管的着呢?
至于梅庄四友,我虽最多能打死一个,可一百多名手下,三十具毒水弩一发,怎么都将其堆死了!
我先献马踩双相,再双车夺士,定给梅庄四友一个好看!”
就这般想着,上官云睁开双眼,对手下命令道:
“准备吃饭,待船停好,直奔孤山梅庄!”
孤山东接白堤,西连冷桥,形如卧牛在西湖上。
向问天却没在杭州城找住处,二人为任盈盈及手下教众,在白堤附近,寻了间大院,暂时歇脚。
所以,小金才可以如此迅速的频繁往返。
任盈盈此刻,正逆着晨光,望着被古梅遮盖住的孤山。
此刻,任盈盈、任我行相距甚近,却似远隔天涯。
她望了一会,嘱咐手下继续看守瞭望,便回到大院,推开关押黑白子的房间。
此时,黑白子由桃谷六仙看守,六人晚上不睡觉,折腾的黑白子也睡不得。
黑白子白日里被陆锋折磨,晚上又落不得休息,委顿的好似一朵,被马蹄踩过的小白花。
只不过这花,却顶了一双熊猫眼。
见任盈盈进门,忙向任盈盈投来求救目光,只求任盈盈,快快将桃谷六仙带走。
他实在耐不住折磨!
可任盈盈哪里这般好心?
她打算趁着黑白子被桃谷六仙,折磨的身心憔悴,试试能不能榨出更多干货。
任盈盈将桃谷六仙,暂时从黑白子身边唤开,对黑白子再次问出已经问了不下五次的问题:
“我爹爹那处地牢,有什么机关?”
黑白子呆滞的望着任盈盈,欲哭无泪:
“没有!真的没有!即使有,我也不知道!”
任盈盈随后问出新问题:
“黄钟公,最信任谁?”
黑白子脱口而出:
“梅庄四友,一气同枝!”
任盈盈冷笑一声:
“信任你们几位?为何你不知我爹爹地牢,藏着机关?”
黑白子有些无语,只觉得任盈盈脑子有病,一夜了,翻来覆去就是同一个问题,还让桃谷六仙不许他睡觉。
他刚想开口否定,却觉得不对:
“她为何整晚在问同一个问题?难道关押任我行地牢中,真有什么我都不知道的机关么?
可那处地牢,我去的最勤,可从未发现任何机关啊?
若是真有机关,定是黄钟公瞒着我做的!
她又问我,黄钟公最信任谁,难道是黄钟公背着我们几位做的?
是了是了!她定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才会这般来问我!
他娘的黄钟公,到底背着我们做了甚么?
奶奶的,难不成是带着那两位粗鄙家仆做的?”
任盈盈见黑白子呆滞的眼睛,开始叽里咕噜乱转,便明白了黑白子开始动脑子。
聪明人一动脑子,那么便会将往日忽略的细节,全部翻检出来,细细回想。
黑白子更是心机阴沉,毕竟下围棋的,若是心机不阴沉些,懂得藏杀招,又该如何赢棋呢?
任盈盈紧盯着黑白子不放:
“这十几年间,梅庄里可曾新添加了什么?”
黑白子闷不做声,在心中细细思量。
可被桃谷六仙折腾了一夜,他脑子却早就不清醒了,越想越混沌。
就见任盈盈取来一颗褐色丸药,递给黑白子:
“吃下去,你脑子能清楚些,细细来想,若有什么发现,就扯破喉咙喊吧。
毕竟这六位,你可指使不动。”
任盈盈见黑白子将那颗不知名丸药吞下,便转身离开房间。
来到向问天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得了允许,推门而入。
就见向问天双目尽是血丝,正捧着一卷绢布,细细读着。
绢布上,尽是苍蝇腿那般细小字体,因为字小,向问天贴的极近。
任盈盈坐着,也不发问打扰向问天阅读,给向问天倒了一杯茶,静静等待。
向问天似是读累了,伸了个懒腰,从瓷瓶倒出一颗同任盈盈给黑白子那般丸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任盈盈见状,忙去劝:
“这药不是好物,虽能振奋精神,但吃多了却是要变得疯癫!
平一指说过,此物虽能振奋精神,但若不加以节制”
“大不了就成桃谷六仙那般呗!多大个事。
你看他们六个,每日比谁都开心,我若是癫了,桃谷六仙变七仙,多好玩?
到时候日日寻着陆锋讲故事,生活快乐美无边。”
任盈盈没再说话,见向问天眼中血丝,心中有些惭愧。
向问天又看了半晌,似是发现了什么,又急急向上寻找。
半晌,骂了一句:
“坏了!”
任盈盈挑眉望着向问天,心中极为忐忑。
向问天往日虽狂放,但这是性格使然,向问天只是喜说好事,爱笑妙事。
若是有什么难处,多半时候,是自己扛着。
这一句“坏了”说出,可见事情真的不妙。
向问天手指帛书:
“这是教内向孤山梅庄发送的书信、运货物的记录,我整理而成的一份清单。
你观看此处。”
任盈盈贴近锦书,就见上书:
【武当派囤积火药千余斤,得内线相助,盗出大半,送往孤山梅庄。】
任盈盈自是明白何为火药,她抬头去看向问天,就见向问天紧闭双眼。
任盈盈劝慰:
“火药?以火药将湖炸开,得需要多少?
千斤火药,也不见得可将西湖炸个窟窿!”
向问天道:
“黄钟公这老贼的话,若是全信,你便是傻子。
黄钟公多半是在恐吓陆锋。
我若有近千斤火药,何须脱裤子放屁?
埋到你爹爹地牢里,一炸,便会尸骨无存啦!
快去寻陆锋,将此事告知于他!”
任盈盈自是明白其中关碍,可此刻,小金却不在身边,不由得心急起来。
此等消息,若是不告知陆锋,待任我行将石膏糊住洞口,若是火药炸了,连逃都难逃!
任盈盈对向问天道:
“我去孤山梅庄寻陆锋,你暂且在这守着。”
向问天取出一只令箭:
“若真有意外,便将这令箭放出,我便会带人赶去救你。”
任盈盈接过令箭,准备向白堤行去。
正待要出院门,就听黑白子猛力叫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快来个人!我知道黄钟公要做甚了!”ru2029
u2029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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