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梅庄,黄钟公一夜醒来数次。
不知为何,这一夜总觉不得安宁,似有什么坏事,就要发生。
实在难以入眠的他,盘坐在竹席上,将一床古琴,置于膝上,准备抚琴安心。
可手刚触琴弦,就将琴从膝上拿开,让仆役将丁坚与施令威唤来。
晨光微熹,黄钟公房门微敞,阳光斜斜射入房中。
丁坚、施令威还没步入房门,影子便将黄钟公掩住。
黄钟公见二人抱拳致礼,也不回礼,冷淡下令:
“你二人,等下就去检查下机关火引是否牢靠。
我心有不宁,这几日兴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稳妥起见,暂住在那间小房吧。”
丁坚、施令威闻言称诺,也不停留重新离去。
待命令下完,黄钟公觉得心中好似有石头落地,感觉焦虑减了少许。
但他眉头依旧紧锁。
老而不死为贼,越老越妖这话,放在黄钟公身上,极为在理。
他虽不知即将发生什么,但冥冥中的预感,却是对的。
黄钟公预感对了,陆锋却是苦了。
就在丁坚、施令威往那处小房赶的时候,他还在吭哧吭哧,从送食的暗道往出爬。
而任我行,则跃上洞顶,一只手扣住洞顶突起石头,一手在缝隙上抹石膏。
而任盈盈,正蹲在孤山梅庄靠近西侧的一处墙角,剥开一个橙子,以香味为引,坐等小金,好给陆锋送信。
而小金,则因一夜往复,睡得正香!
睡梦中,小金鼻翼抽动,它做了一个怪梦。
它梦到一片桔林,正左吃一个,右吃一个正开心,吃着吃着,那坏女人就来了!
小金被梦惊到,急急睁开眼睛,“吱吱”一声怪叫,从地上跳了起来!
却是任盈盈等了小半柱香,不见小金过来,纵身一跃,也入了孤山梅庄!
小金刚睁眼,就与任盈盈脸贴脸,自是被吓的不轻。
任盈盈将橙子递给小金,揉了揉小金皮毛,将吓得炸起的毛重新捋顺:
“陆锋怎的不在?快带着这信,去寻你主人。”
小金将橙子两口吞下,白眼一翻,将信抓着,便在古梅间,跳动起来。
片刻,便不见了身影。
陆锋即将爬出洞口,忽闻人声,从外传来,忙将蜡烛熄灭,爬行时愈发小心。
陆锋在离出口还有三尺距离停住,仔细倾听。
就听有一清朗声音道:
“大清早上,就喊着咱俩来这,任老贼被封的死死的,可黄钟公为何还如此小心?”
回答之人,声音稍小,慢条斯理:
“还不是神教内务?小妈养大的杨莲亭,拿着鸡毛当令箭!
东方教主下令,到了他这里,可不就立刻加码给我么?
传到黄钟公这里,他又怕出事,再加一码。
到了我们这,屁大的事,也变得比天大了!”
“似乎确是这个理。
火引我换过新的,咱们再去送食物的口子去看看?”
陆锋听到此言,当即便加了小心。
为了方便,他没带佩剑,此刻手中寸铁都无,他心中急思:
“这个洞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手无武器,若是一人还好,进来我便全力一掌,将他毙命!
可来的是两个人,刚刚那人有说,换了什么火引,想必是机关上物件。
若是我将一人掌毙,另一人定会催动机关,我确是要功亏一篑了!
要退!先退!”
陆锋思过,当即猛运内力,向后急退,丝毫不顾凌厉石头,将衣服刮破。
此刻洞外,丁坚将衣服下摆,收进腰带,向隧道内爬去。
施令威则在屋内,挂起一张吊床,悠闲地在吊床上哼着小曲,晃了起来。
陆锋虽倒退,隧道更是弯弯曲曲,但情急之下,哪怕数次磕碰,却也终于退到那间石室。
他微微回气,退到身体贴着石壁,望着隧道中那抹烛火,越靠越近。
见火光越靠越近,越来越亮,运气于掌。
“嘭!”
就待火光探出洞口的一瞬间,陆锋猛力一掌,直奔丁坚胸前檀中穴而去。
丁坚哪里能知,前方有人埋伏?
虽号一字电剑,但陆锋身法更是诡谲。
更以有心算无心,丁坚被陆锋一掌击飞时,丝毫反抗动作都无!
掌越快,力便越大,丁坚遭了陆锋这一掌,只觉一头蛮牛狠狠顶中了他。
丁坚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吾命休矣”
陆锋见来人被他一掌击飞,蹬腿紧随丁坚身体,唯恐丁坚还有反抗之力。
见其撞在石壁后,便软倒在地,内心稍安。
又唯恐将丁坚打死,忙以手探其鼻息,发现鼻息尚存。
摸了摸丁坚胸骨,发现软塌塌的,似是肋骨被打断了数根。
此时昏迷不醒,应是被打的血气上涌,耐不住激,晕了过去。
陆锋掐了丁坚几下人中,发现丁坚无丝毫反应,本打算问清机关为何物,却是没了机会。
陆锋小声骂道:
“你怎这么不经打?十息之内,你若是不醒,我可是真要宰了你了!”
话音刚落,丁坚随着呼吸,鼻子里喷出一团血沫,却是肺脏被折断的肋骨刺破,溢出的血,顺着气管流入鼻腔。
陆锋幽幽叹气:
“你就纯倒霉,看你这样应是没救了。”
正待陆锋一掌将丁坚头颅震碎,丁坚却回光返照起来:
“黑白子?你为何打我
我好渴”
陆锋见丁坚将他认作黑白子,停下掌来,急急追问:
“你快与我说说,你往这地牢放了什么机关?”
可半晌,丁坚虽圆瞪双眼,却无任何回应。
陆锋明白,内脏受伤之人若是喊渴,多半是血快要流尽。
忙试探丁坚鼻息,发现果然气息全无。
丁坚中了陆锋重掌,因内脏失血而亡。
陆锋将丁坚圆瞪双眼合上:
“你啊,来世若是想复仇,一定要去寻黑白子!
切记切记!去寻黑白子!”
正待出洞,发现被磨得稀碎衣服,心知出洞便会被守着的另一人发现。
陆锋只好将丁坚衣袍剥去,重新换好,重新回到隧道,边行边将发式换作丁坚模样。
此时,小金也带着任盈盈的信,寻到那处小屋。
见施令威守在屋子里,急的抓耳挠腮。
小金心知,若是打架,眼前这个汉子,能揪着它尾巴吊起来打。
眼睛滴溜溜一转,它决定,这个人,还得喊坏女人来,才能打的过!
猴儿,不作死!
而上官云,此刻已经带队来到连接孤山的西冷桥上。
他摸了摸刀刃,就在刚刚,他带队砍倒三名放哨的梅庄仆役。
他将刀扛在肩上,颇为戏谑的对手下言:
“虽说大清早上砍人头,真他娘的不吉利。
但也有个好处,这把人宰了,却不耽误午时饮酒!”
上官云自认讲了个好笑话,嘿嘿一笑,将那封教令取了出来,宣读起来,后将赤金火焰印展示给众人来看。
随后,便吩咐起众人:
“可还记得各自往哪攻吧?
随我屠灭梅庄!”
臭棋篓子上官云,下棋漏招,杀人也漏招。
此刻,就见一肠肚流洒一地的家仆,取出一枚令箭,猛力一拉!
“咻嘭!”
令箭带着凄厉的嚎叫,飞向高空,随后便是一声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