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问天感觉今天,是他过得最魔幻的几天。
有很多事情,他都万万没想到。
他万万没想到,黑白子送货上门,被陆锋俘虏。
他万万没想到,任我行地牢里,埋了近千斤火药。
他万万没想到,上官云不去福建,而是来了杭州。
他万万没想到,他没怎么出力,孤山梅庄就垮了。
向问天,躺赢。
此刻,重新见到陆锋的向问天,总觉得日子过得有点不真实。
“我这一天天瞎谋划什么呢?”
待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任我行从洞口爬出时,感觉这迷幻感,稍显真实。
但桃谷六仙的理想,却幻灭了:
“他娘的,这是许仙?”
“理想幻灭,妈的真丑!”
“不对不对,这是任我行啊?”
“你说啥,我看看我看看!”
“妈耶?真是!”
“他咋变成许仙了呢?”
桃谷六仙齐齐看向陆锋,目露凶色。
陆锋耸肩摊手:
“许仙前世确实很帅,但是转世之后,就是这般模样了。”
任我行没理会眼前所有的吵杂,死死盯着任盈盈。
虽任盈盈带着面纱,但父亲怎会认错女儿?
任盈盈同样望着任我行,想哭,但眼泪在小时候,便早已流干:
“爹爹,我来晚了,我们现在去乍浦,乘船去福州。
此非善地,不可久留。”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走,我们走!”
明明奇妙躺赢的向问天,微有愧疚:
“教主、盈盈、陆兄弟,你们带着上官兄弟先往乍浦港走,我来处理手尾。”
任盈盈自是明白其中利害:
“好!
卢老大,回程比预计的人多,你带着几人,先行一步,再找条船。
一条船虽能塞下,但海上行船本就苦,又有伤员,不可勉强。
我们带着伤员,行的不会太快,你速速去办。”
卢老大领命,带着闵老二、史老三直奔乍浦港。
任盈盈又望向,那名脑袋灵光的上官云手下:
“你们等会跟着我们走,你们怎么来的?可有什么重要物品么?”
那人答:
“坐船顺着运河来,船上有些许盘缠和几位留守船上的弟兄。”
任盈盈思索片刻,吩咐道:
“你带着几个人,收拾好细软,带着留守的人,将船焚了,然后来乍浦港找我。
剩下的人,带着上官长老,跟我先往乍浦港走。”
那人留下一句:
“我这就去办。”
便匆匆而去。
任我行初见任盈盈,见她身染鲜血,甚是心疼。
但见她说话时中气十足,也安了下心。
见她一言一行,皆有条理,吩咐起事情来众人皆服,更感欣慰。
他默不作声,观察起向问天来。
向问天见任盈盈将人手分配好后,便道:
“留下十人给我,我把梅庄手尾收拾干净,你们人多,先走,我路上能赶上你们!”
任盈盈当即点了十人给向问天使唤,随后向在场所有人道:
“没受伤的,受轻伤的,抬着受重伤的。
咱们走,直奔乍浦港!”
待众人动身,任盈盈终将注意力放回任我行:
“爹爹,女儿不孝。
上个月,向左使才调查出爹爹本没死,被关在孤山梅庄。
那时候我在福州,又听闻向左使在济南府失踪”
任盈盈将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同任我行道出。
父女相见,本应互述亲情。
可到了任盈盈、任我行这,变成了先谈公事。
原因无他,二人想得活!
任我行细细听着任盈盈诉说,刚说到一半,队伍中忽然出现几声惊呼。
众人回头一望,就见孤山梅庄,浓浓黑烟直冲青天!
更有点点火头,从梅林中,从梁栋中窜出。
上一刻,孤山梅庄,好似谪仙人间园;
下一刻,孤山梅庄,烈火焚天地狱间。
任我行望着将他困了十一年的孤山梅庄,即将被向问天烧成一片白地,面色不变,无悲无喜:
“盈盈,你接着说,这秦伟邦我知道,是曾经江西青旗的旗主,这桑三娘又是何许人也?”
任盈盈没想到,任我行见到关押他十一年的孤山梅庄被焚,没有丝毫反应,便顺着任我行的话头继续答着。
此刻,孤山梅庄里,向问天以古梅做柴,将尸体堆积一处,淋上火油,不求燃成一捧灰,只求燃的让人认不出。
他没搜刮金银细软,直奔暂居那处大院,将马匹和药吃多了正发癫的黑白子带着,快步去追大部队。
向问天心有些许忐忑。
任我行被关押在孤山梅庄这件事,他并非几个月前才知道。
这个秘密,他埋在心底,已近十年。
他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东方不败做的再精细,再隐蔽,若想瞒得过向问天,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任我行失踪后,东方不败让他继续做光明左使,便是一种表态,一种默契。
向问天、东方不败没有谈论过任何有关任我行的事情。
但二人心里都明镜一般。
给任盈盈圣姑名头一个超然地位;
让向问天继续拥有光明左使权力;
保证教中长老原本地位;
是向问天失踪,东方不败必须付出的代价。
此乃神交。
但当这份默契被杨莲亭打破时,向问天也不打算维持这份默契。
杨莲亭得了东方不败放纵,在日月神教获得些许权力,向问天能忍得。
毕竟东方不败做了教主,养条狗去咬人,是正常行为。
但杨莲亭野心似乎大了些。
当向问天感觉到,他这个光明左使即将名存实亡时,唯一的选择,便是将任我行这锅冷饭炒起来!
向问天本想着雪中送炭,万万没想到,被杨莲亭阴人好一番算计,若不是遇到陆锋、任盈盈,多半要交代到雁荡山。
孤山梅庄,他本想露个大脸,但黑白子给陆锋送人头,上官云又莫名其妙插一杠子,他竟成了躺赢狗。
待躺赢狗向问天,追上冷饭王任我行时,任盈盈已把桑三娘是何许人物,绿竹翁受了多大苦,蓝凤凰如何及时回援一一道出。
任我行见到向问天后,将散乱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拨开,笑的甚是开心:
“哈哈哈,向左使!
向问天!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