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好的同福客栈上下两层,虽无曾经三层楼那般气派,但却也素雅大气。
任我行唤了一声凌虚后,凌虚抬眼望去,见这面白中年人,不是任我行却是谁?
凌虚眨眨眼,再看一眼,确定是任我行无疑,又看了眼苦着脸喝稀饭的何三七,身后奇形怪状的桃谷六仙,叹了口气:
“没想到福州城居然住着任大教主这般人物,凌虚见过任教主!
不知教主令人将我唤来做甚?”
任我行皮笑肉不笑:
“我喊你来了?这不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么?
我也是暂住此处,嘿嘿,可要陪我住一住?
来来来,快给凌虚道长切上二斤牛腱子肉,再切上二斤牛胸口!”
任我行这番话,颇有些恶毒,自古道士不吃牛肉,任我行哪里不知?让凌虚吃牛肉,却是要逼着凌虚来破解。
可未等凌虚出口驳斥,林平之却接过话来:
“任教主,牛肉这般吃确是浪费,后厨刚新杀一头牛,我等会命人取来上好胸口油、三花趾来,再一起打个边炉,我来调一碗酱汁,岂不是其乐融融?”
陆锋瞄了一眼在任我行身侧的林平之,心道一声这小子怎么学坏就是一出溜呢?
却又听任我行来问:
“牛胸口我知道,三花趾又是何物?你们福州边炉怎么打?
哈哈,说起打边炉,却要喊着五毒教,毒什么咱也不多说,但造毒药这技术做的沾水,可是做的一绝!”
任我行与林平之一唱一和,完全将凌虚无视。
凌虚气得手都在抖,可被陆锋骗到贼窝里,想打将出去,却也怕小命不保,只能无奈道:
“任大教主,贫道自是不能吃牛肉,这边炉你们吃吧!
何三七,来来来,咱们回武当去!”
凌虚将武当二字咬的极重,自是想用武当之名,来给任我行施压。
任我行却不管凌虚威胁:
“我身边这位,是福威镖局总镖头林平之,嵩山派把他爹爹杀了。
过几天我打算办个水路道场,凌虚道长既然来了,到时候就帮着唱一段往生词吧!”
凌虚气得眼冒绿光,心骂任我行长得人模狗样,嘴里怎么不说点人话?
让他唱往生词?福威镖局能受的住才行!
凌虚驴脾气被任我行激起,当即要破口来骂!
却见有一穿着黑衣,腰系黄带之人,挤过桃谷六仙,倒头就往任我行身边去跪:
“任教主!任教主!真的是您!”
任我行调戏凌虚正开心,忽见有人打断,有些不爽,可低头一看却是贾布,当即又大笑起来:
“哈哈哈!贾布?
上官云这老莽夫说你往福州来时候,下棋赢了他一路?
还教他什么瞎眼狗?你这狗东西,瞎眼狗不是我教你么?咋还胡乱去教人?”
贾布没故作哭哭啼啼,见任我行跟他开起玩笑,忙站起身来,在任我行身边耳语起来。
任我行先是一愣,然后便开始捧腹大笑,他拍了拍林平之肩膀:
“林总镖头,你是有福的!”
随后又狂笑不止,搞得屋子里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却看同福客栈外,三五十名汉子,带着四个和尚,同福州城官军对峙。
任我行对林平之道:
“林总镖头,快去快去,把外面那群人带进来,再收拾些客房出来。
外面有些福州城官军,想个法子,把他们先打发。
你爹爹这葬礼啊,可是要高朋满座啦!”
贾布确有玲珑心,带着林平之,往客栈外行,小半柱香功夫,福州城官军便嘻嘻哈哈的散了,而贾布和林平之则带着四个臊眉耷眼的和尚走了进来。
为首的和尚便是方生。
此刻方生袈裟破了,小臂也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用白布裹着,脸色灰败。
身边三个和尚,看着比方生还不如,而罗人杰却不见踪影。
凌虚见方生也被擒来,比他还惨,觉得高兴了少许,毕竟苦一起吃,就不那么苦。
方生也瞧见了凌虚,看着衣衫完好,没受什么伤的凌虚,有些茫然,不知凌虚是怎么自投罗网被日月神教擒住,又想到这般狼狈模样被凌虚瞧见,却生了怨念。
一僧一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把头低了下去,心中想法此刻高度同步:
“不分开走就好了!贪念坑人!”
但世上却没什么后悔药。
任我行见一僧一道都来了,兴致又被打断,却没了继续调戏二人心思。
“林总镖头,给诸位客人安排安排!”
林平之嘴上调戏的厉害,却也不敢真给凌虚吃牛肉,让方生碰荤腥。
毕竟,林震南葬礼时候要办个水路道场,把和尚道士得罪狠了,在往生词里改几句话,背地里跟阎王爷说说林震南坏话,凌虚、方生却也能做到。
趁着林平之安排凌虚、方生的功夫,任我行拉着贾布,唤起陆锋,来到他住的小院详聊。
少林派、武当派都让门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福州,来的时候更是前后脚,中间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故事,任我行决定好好分析分心。
而陆锋见了凌虚与方生后,更是庆幸将任我行放了出来。
若是没任我行这等有分量的人顶雷,他和任盈盈现在,不知要遭多少罪。
凌虚、方生二人,任何一人都能让陆锋、任盈盈吃不了兜着走!
打,兴许能打的过,但是打过之后呢?
不到一个月前,青城派的烂摊子算是收拾干净,但嵩山派的雷还没下来,少林、武当就按耐不住了!
任我行先是带着贾布,去看了看还浑身裹着纱布的上官云。
老莽夫上官云刚见贾布,便中气十足的呜嗷惨嚎:
“贾布,你这老匹夫!老子知道怎么破你的瞎眼狗了!”
几个人听得眼皮子直跳,谁都没想到上官云同贾布第一句话说的竟是这个。
贾布揉了揉鼻子,不知如何接话,任我行却把话接了过来:
“你这好运的老莽夫,合着脑子里还想着这些。
今天却是来了件大事!盈盈,你去整治些茶水,咱们细细聊过。”
上官云听罢,从床上挣扎着斜靠起来:
“可是东方不败派人打过来了?
嘿,任教主,我跟你说,现在这十长老里面,一半都是水货!
到时候我带着兄弟毒水弩一发,定时杀他个片甲不留!卵黄都挤出来!”
贾布忙将老莽夫上官云的嘴堵住:
“什么他娘的东方不败,是武当、少林派人来了!
你这臭棋篓子,脑子咋永远一根筋?
东方不败派人来打,派的不就是我么!”
上官云讪讪一笑,住了嘴,贾布依言往下去说:
“我刚到武夷山,还没往福州来,就盯上了凌虚跟方生,便带着人一路尾随。
他俩雇了一向导,却不知为何将向导弃之不用,我觉得有些蹊跷,便将这向导掳来。
但向导知道的不多,只说武夷山有什么妖怪云云,我却是不信,便要了这向导给方生与凌虚堪舆图。
这向导说,一行人却不是要去福州,而是莆田,我便打算先跟着去莆田看看。
至于秦伟邦,王诚这瘟货没来之前,我确实打算管管,但之后嘛
嘿嘿,我管他死活!”
任盈盈将茶端来,贾布道了声谢,接过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追了一路,却发现只见方生不见凌虚,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抓谁不是抓?
我趁夜先是放了三波毒水弩,然后就是满山林抓秃子玩。
要说这方生也是倒霉,我擒他时候,他正带着一好似乞丐癫汉在山林里打转。
我和他拼斗时候,这汉子抽冷子邦邦邦就是三拳,打的方生吐血,让我捡了个便宜。
嘿嘿,我从方生身上,还搜到了这个!”
说着话,贾布把余沧海那件破烂不堪,写着假冒伪劣《辟邪剑谱》的血衣拿了出来。
陆锋、任盈盈见到,倒抽一口冷气,对视一眼:
“这破玩意咋又回来了?”
却听贾布还在沾沾自喜,向任我行邀功:
“教主这是《辟邪剑谱》!这是《辟邪剑谱》啊!”
说着话就要往地上跪,继续滔滔不绝。
任我行见状,将贾布拉起,把血衣抛到一边:
“这玩意,是假的!”
贾布愣愣的看着任我行,见任我行不似在开玩笑,倍感惊讶。
任盈盈有些不好意思:
“贾长老,这个是我编的用来坑人的”
贾布表情有些失控,明显垮了。
陆锋在一旁道出真相:
“这个最开始是用来坑青城派和嵩山派,等会你看看余沧海那个傻儿子,他就是练这玩意,把脑子练坏的。
你说的那个癫汉,多半是罗人杰,他不知道这个是假货,偷了剑谱跑路。
估计凌虚和方生在武夷山遇到那个所谓怪物,就是罗人杰。
打赢了架,拿到了剑谱以后,这两伙人肯定发生了什么龌龊
然后就是被各个击破,一起住到大院里来了。”
任盈盈听闻,点了点头:
“我觉得也应该是这么回事,就是没想到这假剑谱一次能坑这么多人。”
任我行接过话:
“假到真时便是真啊,这血衣留下吧,看看下一个上钩的是谁!”
任盈盈道:
“这假剑谱,其实还有一份在嵩山派手里呢。”
话音落,屋内气氛忽然欢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