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那位正准备下令将韩厉捞上来的八宝尊者,神识扫过池底,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笼罩整个八宝功德池,细细探查,却再也感应不到韩厉的任何气息!
那个刚刚还气息萎靡沉入池底的灵寂古庙佛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另一位尊者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识扫过,脸色微变。
“消失了?怎么可能!八宝功德池有重重禁制封锁,他一个重伤的金丹,怎能凭空消失?”
几位尊者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再次仔细探查,甚至动用了池中的阵法感应,依旧一无所获!
韩厉,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难道是被池底某个隐藏的空间裂缝吞噬了?”一位尊者猜测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八宝功德池底蕴深厚,连接着某些未知的秘境或空间缝隙,并非不可能。
“或许是他功法反噬太过剧烈,肉身崩溃,神魂俱灭了?”另一位尊者皱眉道。
毕竟刚才韩厉吞噬功德之力的方式太过骇人,出现最坏的情况也并非不可能。
几位尊者商议片刻,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金丹修士,在八宝功德池中因贪功冒进而陨落,虽然罕见,但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先例。
“此事暂且压下,莫要影响他人修行。”为首的尊者最终下令,不再深究。
池中其他修士,此刻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根本无人察觉到底部的异常。
即便有人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也只当是韩厉彻底陨落,化为了功德池的养分,心中更是快意。
唯有寂禅与寂静,心中那股不安与担忧愈发强烈,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暗自焦急。
而此刻的韩厉,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一片昏暗、压抑、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暗空间。
天空是低沉的黑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奇异苔藓,附着在嶙峋的怪石与巨大的骨骼之上,提供着些许照明。
大地干裂,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无比却又沉重如汞、冰寒刺骨的水属性灵气!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无比、如同山脉般蜿蜒起伏的黑色背甲轮廓,以及一根根擎天巨柱般的狰狞骨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厚重恐怖气息!
“这里玄武秘境!”韩厉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寂灭佛元自然流转,轻易地抵御住了那恐怖的重水威压与寒意。
他的肉身强度堪比元婴圆满,此地环境虽然恶劣,却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
他神识瞬间铺展开来,仔细探查着这片秘境。秘境范围似乎并不大,约莫百里方圆,但其空间结构极其稳固,重力更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在此地,寻常金丹修士恐怕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飞行了。
秘境中央,有一座由某种漆黑如墨、沉重无比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的古朴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刀身宽厚、刃口却闪烁着令人心寒锋芒的短刀!
刀柄之上,雕刻着一头盘踞的玄武,龟蛇交缠,散发出厚重如山、柔韧如水的矛盾气息!
极品灵宝!玄武灵刀!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表面有无数玄奥水纹流转、散发出磅礴浩瀚重水之气的宝珠!
玄武重水珠!以及一枚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玉简!
韩厉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祭坛之前。
他首先伸手抓向那柄玄武灵刀!
嗡!
灵刀入手沉重无比,仿佛托着一座山岳,刀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股厚重、锋锐、却又带着柔韧水意的刀意涌入韩厉体内
“好刀!”韩厉赞叹一声,神识涌入,轻易便抹去了其上微弱的无主印记,将其初步炼化,收入体内温养。
紧接着,他拿起那枚玄武重水珠!珠子入手冰凉,重量却远超那柄灵刀,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重水海洋!
又收走了黑色玉简,根本来不及看就退出玄武秘境,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
韩厉从一进入八宝功德池,就暗中按照地图寻找玄武秘境所在地。
一切都是为了演戏,不然以韩厉堪比元婴圆满的肉身怎么可能受伤吐血。
韩厉一出玄武秘境,以寂灭菩提树为核心,三千愿力化身为辅助,疯狂吞噬八宝功德池中浩瀚的功德之力。
整个八宝功德池猛然一震!
池底与池壁,那由无数佛门七宝镶嵌而成的玄奥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七彩佛光!
一股强大无比、不容抗拒的排斥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作用在韩厉身上!
他身下那朵巨大的九色莲台,光芒瞬间黯淡,仿佛被强行切断了与池源的连接!
围绕在他周身的那个巨大七彩旋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掐灭,瞬间崩溃、消散!
海量的功德之力失去了牵引,重新回归池中,激起漫天七彩水花!
“噗!!!”
韩厉身形剧震,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强行中断功法带来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为首的那位八宝尊者,面色淡漠,眼神冰冷,缓缓收回结印的右手,声音如同寒冰,响彻整个功德池:“八宝功德池,乃佛门清净圣地,非尔等肆意妄为、鲸吞豪夺之地!”
“凡落于莲台之下者,视为与功德池缘尽,即刻出池,不得再有延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池中其他修士,最终落在韩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驱赶之意!
此言一出,池中所有修士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落于莲台之下者,缘尽出池?这算什么规矩?以往从未听说过!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针对韩厉的借口!
是八宝尊者见韩厉吞噬太过凶猛,恐伤及池源,又不好明着偏袒其他元婴修士,才临时立下的规矩!就是要强行中断韩厉的机缘,将他驱逐出去!
那六位元婴修士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纷纷闪过一抹了然与幸灾乐祸之色!
“哼!活该!”一位元婴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畅快无比。
“尊者英明!此子贪得无厌,合该如此!”另一位元婴修士暗中传音附和。
他们巴不得韩厉这个最大的竞争者赶紧滚蛋!
池中功德之力就这么多,少一个人分,他们就能多得一份!
尤其是韩厉这种怪物般的吞噬速度,再让他待下去,其他人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此刻八宝尊者亲自出手驱赶,正合他们心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聚焦在了韩厉身上。
韩厉站在冰冷的池水中,衣衫被七彩池水浸透,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看上去颇为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对着池边的八宝尊者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弟子遵命。”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踉跄,仿佛伤势不轻,又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屈辱。
寂禅与寂静见状,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不过在面对八宝尊者八位元婴修士,也是只能干着急。
韩厉艰难地爬上岸边,水滴从他身上不断滴落,在白玉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头也不回,默默走到一旁角落,盘膝坐下,服下一颗丹药,开始运功疗伤,仿佛真的因功法反噬和驱逐而受到了重创。
韩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黯然疗伤的模样。
池中,随着韩厉的离开,那六位元婴修士再无顾忌,全力催动功法,疯狂吞噬着功德之力。
池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六个巨大的旋涡疯狂旋转,功德之力以更快的速度被消耗着。
那二十九位金丹修士,也终于能安心地争夺一些残存的功德之力。
仿佛韩厉这个害群之马被驱逐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池边的八宝尊者,见韩厉识趣地没有闹事,也微微颔首不再关注他,将注意力放在了维持池源稳定上。
时间缓缓流逝,一日时限一到,功德池关闭。
所有修士意犹未尽地离开池水,落在白玉广场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互相交流着此次的感悟与提升。
那六位元婴修士气息更加深不可测,显然收获巨大。
当他们看到角落里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的韩厉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轻蔑与快意。
“哼,天赋再好又如何!不懂藏拙,不知进退,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位元婴修士低声对同伴道。
“是啊,白白浪费了一个珍贵名额,还伤了根基真是可笑。”另一人附和。
就连那些金丹修士,看向韩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少了之前的敬畏。
韩厉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闻,默默起身,走到寂禅与寂静身边。
“佛子,您!”寂禅担忧地低声道。
韩厉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无妨,回去好生休养便是。”
很快,八宝尊者宣布修行结束,众人各自离去,韩厉随着慧明大师登上飞舟,返回灵寂古庙。
飞舟之上,慧明大师看着韩厉萎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最终只是淡淡道:“回去好生休养,莫要辜负了灵苦佛尊的期望。”
“谨遵特使教诲。”韩厉恭敬应道,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此次八宝功德池之行,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最大的赢家!而大日佛教总坛的这番所作所为,也让他彻底看清了一些东西。
飞舟穿梭云层,消失在天际。
鎏金飞舟穿梭云层,数日后,终于返回了灵寂古庙。
飞舟降落于寂灭殿前的广场之上,灵武长老早已率领一众弟子在此等候。
当看到韩厉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地从飞舟上艰难走下时,灵寂古庙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寂禅与寂静连忙上前搀扶,脸上满是担忧。
“佛子!您这是怎么了?”寂苦等人也围了上来,焦急问道。
慧明大师面色平静,将八宝功德池中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语气平淡。
却将韩厉描绘成一个贪功冒进,不自量力最终遭致功法反噬,被尊者驱逐出池的形象。
灵寂古庙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震惊、惋惜、乃至一丝失望之色。
“怎会如此!佛子他!”有弟子低声叹息。
“唉,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一位长老摇头。
灵武目光深邃,落在韩厉身上,缓缓开口道:“无妨,能平安归来便好,些许挫折,亦是修行,带佛子下去好生休养。”
“是!”寂禅与寂静连忙应声,搀扶着韩厉,向着他的寂灭居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眼神复杂,之前的敬畏与崇拜,似乎淡化了许多。
韩厉对此恍若未闻,依旧是一副黯然神伤、默默疗伤的模样。
回到寂灭居,瞬间开启全部禁制,当静室石门关闭的刹那,韩厉周身那萎靡、虚浮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如渊、浩瀚如海、仿佛与整个天地寂灭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
他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哪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体内,识海深处,那株寂灭菩提树已然大变模样!
通体呈现出一种灰黑与翠绿完美交融的色泽,枝叶舒展,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寂灭本源意境!
每一片叶影之上,都流淌着精纯无比、蕴含着生死轮回奥义的灰绿色能量!
整株树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已然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寂灭佛婴宝相庄严,端坐于菩提树下,周身佛光璀璨,眉心那点灰绿色的寂灭佛炎静静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