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今日城主收徒，众人可至校场观礼。时间为申时四刻。”
“当当当……”
大街上，传来敲锣的声音，衙役向全城通知这则喜讯。
杨成听到了街道上的喜讯，但眼睛里却很是平静。昨天茅易行给的纸条，内容历历在目。
唐修远第一次收徒，是炼气九层；约五年后外出历练消失，唐修远突破筑基期；
第二次收徒是二十多年后，达到筑基初期巅峰，约五年后弟子死于宗门争斗，随后唐修远突破到筑基中期；
又三十多年，第三次收徒，此时唐修远达到筑基后期，约三年后，弟子死于秘境，唐修远修为未知；
又二十多年，第四次收徒两名弟子，两年后，青阳宗小规模探索万妖山脉，弟子双双死亡，唐修远从万妖山脉中走出，据说仰天大笑；
又二十多年，第五次收徒，杨成。
这几次记录，只是能打听到的。打听不到的还有多少“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杨成看着天空白云发呆，好似看云卷云舒。
茅易行凑到杨成面前，小声问道：“仙师，为什么收徒时间要放在申时四刻？可有什么讲究？”
杨成：“申时四刻是黄昏。
黄昏，是一天的结束，却也预示着明天的到来，这是一种另类的接力。
还有卦象，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四为大壮卦，从深渊中跳出，追求新的希望。
黄昏收徒，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师父将徒弟从深渊中拉出来。
所谓‘人约黄昏后’，正是如此。”
茅易行赶紧将内容记在小本本上。
杨成看了一眼，发现茅易行已经记录了半个小本的资料。
果然，成功没有侥幸，这家伙能在传销组织内做到小头目，可不是凭借运气。
现在的茅易行，正在筹备一个情报系统。
杨成收拾一下，就直奔城主府，管事出来迎接，并带杨成去打扮，学习拜师流程等等。
这期间，杨成也知道了管事的情况，唐柯，算是城主唐修远的亲族，炼气九层，如今修为陷入瓶颈。
但是整个过程中，杨成接触到的人，就只有唐柯和几个低头忙碌的仆人。
预想中的城主夫人、子侄亲属，一个都没看到。
这个细节让杨成很是关注。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有意做切割？
根据外界传言，城主确实是孤身一人。这种情况在修真界并不少见。
比如道侣修为不够，最终老死，最后孑然一身。
且修真竞争激烈，导致单身盛行，这个大约算是修真世界的单身潮。
还有修真者孕育后代难度很大。按照杨成的理解，因为功法、灵根等不同，修真者其实已经出现生殖隔离。
尤其是女性能修行到筑基期以后的，一般都是“事业心”很强的，大都不愿为了孕育后代而眈误自己的修行。
一般修真者想要留下后代，最好是炼气期之前。
杨成想着这些东西，小心尝试城主府送上来的食物。现在身边没有玩家，杨成只能自求多福。
一点点品尝，假装品尝城主府的美味，却暗中用气运检查，尤其是“鉴宝”能力，没发现任何问题。
杨成也仔细检查了菜品的搭配。有些菜品单独吃是没毒的，但混合吃就不一定的。
可能是调料、可能是菜品本身问题，还有空气中的燃香等等。
这些细节，杨成都一一鉴定，全都没有问题。
确定没问题后，杨成大快朵颐。城主府的饭菜都是灵性食物，不仅美味，还能促进修行。反正杨成从来没有如此奢侈过。
粗略估计，这一顿午餐，至少十块灵石！
若考虑城主府内的人员架构等，成本可能要翻倍。
杨成也不敢问，只是将所有食物吃光了，直接盘坐下来修行。
此刻，在不远处，唐修远正在观察杨成。看到杨成将所有食物吃光，忍不住微微点头。
管事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敢探查杨成。他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若探查杨成，必然会被发现。
只是看到唐修远点头，管事终于忍不住问道：“曾爷爷，你真准备培养他？”
若杨成听到这话，绝对会大吃一惊，唐柯竟然是唐修远的曾孙！
唐修远微微叹息一声：“若你们争气些，我何至于如此。现在家族里，只有你修为最高，却也卡在瓶颈。”
唐柯脸色忽然闪过一丝狰狞，“曾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献祭？”
唐修远冷哼一声：“若你距离筑基只差一线还行。但你差得太多了！若多次献祭，你可能会湮灭灵智。
一切手段都是有代价的。
你也不想想，若献祭真的效果显著，还能轮到我们修行？早就被献祭了。”
唐柯沉默了。
道理都明白，但不甘心啊。我都炼气九层了，下一步就是筑基期，结果发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
这种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绝望，令人抓狂。
唐修远看着唐柯，只能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能修行到炼气九层的，很多。但能突破筑基期的，极少。唐柯这种情况，才是普遍现象。
时间悄悄过去，不觉到了申时二刻。
唐柯收拾心情，喊醒了杨成，换上特制的“青云道袍”，来到校场。
杨成第一次看到修真世界的校场。与印象中凡人军队的校场有明显不同。
这里人员较少，大家三五一群、十几一组，正在演练一个个战阵。
校场上画着大量的阵法图案，大量士兵正在练习这些阵法图案，形成所谓的肌肉记忆。
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小队长就要炼气四层。
实际上，这里不少人都是杂役弟子、外门弟子。
参军的待遇更高，还有小队长传授修行经验等。不过坐镇仙师更自由，而且参军死亡率过高。
其实杨成更加知道，无论是成为坐镇仙师还是参军，没有关系，一切都抓瞎。
“杨成？！”一声惊呼打断了杨成的思考。
杨成转头，看到一名炼气四层的小队长，正带着手下巡逻。
杨成眼睛眯起：“哟哟哟，这不是王四哥嘛，您当初可是很威风的，当年发誓，不成筑基期就把姓氏倒过来写。”
修真世界用的文本，是云篆，倒过来写的‘王’字，像举手投降。
王四哥、王季伟，愣了一下，看着杨成那一身青云道袍，扑通跪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高声大呼：“恭喜杨前辈修行有成，开启修真之路。当年是我犯贱，眼拙心盲，不识真龙，冒犯前辈，罪该万死！”
说着，继续叩头。
脑袋砸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血液很快就染湿了地面。
王季伟一边叩头，一边瑟瑟发抖，身体抖得如同筛子。
杨成冷冷地看着这家伙，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年，一群家伙以欺辱弱小为乐，杨成虽然竭力避免，但还是被拳打脚踢过。
现在他道歉，不是因为后悔，只是怕了而已。
如果在外面，杨成绝对要弄死他。但此刻，在即将拜师的前一刻，杨成却不得不“大度”。
都说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问题是，人们很容易站在自己的角度，劝别人善良。
现在杨成也需要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让别人觉得自己善良、善良可欺的那种善良。
人生如戏，全看演技！
杨成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滚吧。”
说着，杨成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