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看着曹正宇，心思却转了好几个弯。
对方打听这些肯定不是要为自己做主，主持正义什么的，肯定有所谓的政治目的。
但作为一个成年人，杨成更知道，人与人之间，利益为内核。
想到这里，杨成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那是岁月都无法彻底洗去的哀伤，虽淡却深刻，声音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年我八岁，正在与朋友杨真‘划线攻城’，却有仙师从天而降。大家忙着跪拜，不想仙师发生战斗，法术横扫全村。只有我和杨真活了下来。”
虽然过去三十多年，杨成依旧忘不了当初的画面。刚刚穿越，还想着大展宏图，结果被从天而降的仙师给泼了一瓢冷水——乖，这是修真的世界，别浪。
正是有了这个经历，杨成后来就学会了苟。
同时对于穿越后的父母亲人也有感情，这些仇恨杨成一直记在心里。
曹正宇：“当时你和杨真是叩拜仙师，还是躲起来了？”
杨成：“大家都在叩拜仙师，我却拉着杨真躲在地窖里。
不过如今想来，应该是单独放过我们了，不然以法术的威力，只要擦着不死也重伤。
等外面没有战斗气息后，我和杨真就出来，准备收拾村民和亲人的尸体。
此时有仙师过来，将我们两人救下，并帮忙埋葬了尸体。从战斗到我们离开村子，不过一个时辰。
我和杨真进入青阳宗后，杨真就被检测出了单灵根，随后就被带走。
之后到我下山成为坐镇仙师前，十多年时间里，就见过杨真几次。”
曹正宇微微点头，声音低沉三分：“只听你这些描述，我基本可以断定，你们村子被屠杀，是特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杨真。
首先，只靠法术馀波就屠杀一个村子，绝不是炼气期能做到的。你现在是炼气七层，应该很清楚。”
杨成微微点头。
曹正宇：“其次，以修真者的感应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还有活口，哪怕遗漏了也会杀人灭口。为什么偏偏放过你们两个？”
杨成脸色更加凝重。虽然自己有些猜测，但当有别人参考证明后，杨成心中还是沉重三分。
曹正宇：“再次，坐镇仙师一般修为较低，他们不可能插手高手的战斗，就算传讯给宗门，有高手赶到，一个时辰绝对不够。
以我对青阳宗的调查和了解，青阳宗高层对普通民众的生死并不关心。
更何况可以随意进入山脉的，也不可能没有身份。
那人的样貌，你还记得吗？”
杨成微微摇头：“当时太震撼，已经记不得了。”
曹正宇微微点头，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杨成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不理解，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
曹正宇看了一眼杨成，幽幽说道：“若我猜得不错，是杨真保你。你只看到杨真几次，那应该是杨真在确定你活着。”
杨成面色真的变了。
先前多少有些演戏的成分，但现在，杨成只觉得心脏在收缩。
若自己猜得不错，杨真是被当成“药材”培养的。这么多年了，杨真不可能猜不到自己的结局。那如果幕后黑手用自己的生死做威胁呢？
如此，很多问题就解释了。为什么要留下自己，为什么自己就见过杨真几次。
而杨真呢，明知道自己要被炼制成丹药，却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不得不妥协？甚至主动配合！！！
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愤怒在心中翻滚，更多的还有悲哀，对自己弱小的悲哀。
哪怕杨成这么多年已经做到波澜不惊，此时也忍不住握紧了双拳，周身气息涌动。
曹正宇轻轻拍了拍杨成的肩膀，“安静，安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杨真的踪迹，找到更多‘药人’的踪迹，将他们救出来。”
杨成深呼吸数次，冷静下来。是的，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现在需要理智，需要找到杨真的踪迹，需要将杨真救出来。
然而杨成知道的，似乎就只有这点了。杨真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或物品。
曹正宇声音越发温和：“不要急，我们也会帮忙。不过你现在的表现不好，我们还要谈论励志的话语呢。”
杨成深呼吸，尽快平静下来，在曹正宇的引导下，又说了不少鸡汤。
转眼就是半个小时，两人谈话差不多结束。
曹正宇忽然说道：“杨成，有没有兴趣添加华阳国？”
杨成默默看了一眼曹正宇，这才是对方的目的吧。好在杨成早有准备。
回顾另一个世界的历史和经验，杨成很清楚，叛徒大都没有好结果。但如果不背叛、只是吃里爬外，只要能维护好形象，往往能身居高位。
原因很简单，当你叛变的那一刻，价值就已经耗尽。
想到这里，杨成冷静地说道：“除非能证明青阳宗确实是灭我村子的凶手，不然我不会背叛青阳宗。当然，为了调查清楚当年的情况，我愿意与曹总督合作。
是我与曹总督的合作，而非华阳国。”
曹正宇没说话，旁边的贴身侍卫冷哼一声：“大胆，你什么身份，敢与总督合作。”
杨成哼了一声，“我的身份不太好，但至少我身边的人不会越俎代庖，替自己的主人丢人。”
“你……”
侍卫脸色不好看。杨成这话不仅骂了自己是奴才，更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曹正宇挥挥手，对杨成说道：“可以合作。但你想如何合作？”
杨成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精盐说道：“就是这个，精盐。昨天那些来找总督的人，是我的人。
我不会背叛青阳宗，但他们还没有正式拜入青阳宗。
这些人虽然年龄大了些，但确实有几个好苗子，单灵根、变异灵根的好几个。
而且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用我的经验去影响和培养他们，这些人的心境都很好。”
杨成没说谎，玩家的心态能不好吗！
曹正宇眼睛一亮。
此时有侍卫上前，说午餐准备好了。曹正宇邀请杨成进餐，杨成却忽然翻脸，甩手而去。
面对杨成这毫无铺垫的转折，贴身侍卫有些傻。
但曹正宇看着杨成的背影，却露出神秘的微笑，喃喃自语：“这人，值得合作！”
“为什么？”贴身侍卫不懂。
曹正宇笑道：“有心计、够小心，还有……野心！他确实有资格与我合作！”
听到曹正宇的评价，侍卫讪笑一声，又问：“总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被夺舍？不然为何忽然顿悟，突飞猛进？”
曹正宇翻了个白眼：“那得多瞎，费尽千辛万苦，去夺舍一个杂灵根的杂役弟子。”
侍卫：……
曹正宇又说道：“对了，你拿一千灵石送给杨成。”
“啊，为什么？”侍卫更迷茫了。
曹正宇：“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