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联军大营,统帅大帐。
空气中弥漫着兵戈锋锐之气与联军最近内部骚乱的焦虑。
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满了整个帐篷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军团的小旗。
这些旗子中有几面歪斜着,如同其代表的主人一般心神不宁。
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着沉重。
帐内坐着或站着十馀人,皆是联军内核将领与各大公国代表,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羽公国的质问文书,今早第三封了。” 罗格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们要求统帅部立刻给出交代,为何后方空虚至此,让邪教刺客如入无人之境!
光鹭侯爵的葬礼上,军方派的人几乎没给王室特使好脸色看。”
“霜岩大公刚刚传讯,”一名参谋官苦涩地补充。
“霜岩公国的边境领地贵族以边境‘恐有邪教渗透’为由。
要求暂缓公国麾下‘冰吼军团’向预定攻击位置的移动,需先行‘肃清后方’。
这分明是拖延!”
“赤狐公国那边就更不用提了。” 负责连络的将领摇头,“大王子胡安承诺的三千援军,只到了一半,装备还不齐。
二王子胡恩的‘东南留守军团’倒是在边境‘积极布防’,但一兵一卒也未调来。
两边的使者在大营外差点打起来。”
死魂教会“毒牙计划”之毒,在光鹭侯爵遇刺后彻底发作。
猜忌、恐惧、自保的念头如同瘟疫在联军中蔓延。
原先勉强捏合的共同对敌意志,出现了裂痕。
“不能再等了!” 砰的一声,一名身材魁悟,赤发如火的中年将领拍案而起,他是赤狐公国在前线的最高指挥。
赤狐大公胡尔曼的心腹,赤狐公国的中立派,黄金初期的“烈爪”霍克候爵。
同时他还是卡尔副院长的学生。
“罗格长老!邪教刺杀了雷纳德侯爵,就是在挑衅!
在嘲笑我们联军龟缩不出!
我们必须立刻反击,用一场胜仗粉碎他们的气焰,提振士气!
否则,不用邪教来打,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霍克候爵,你说得轻巧!” 金羽公国代表,一位身着华丽金色鳞甲,面色悲愤的将领冷声道,“侯爵新丧,我军悲愤交加,士气可用,但后方不稳,补给线堪忧。
贸然进攻,被死魂教会找到破绽,前线大军倾刻崩溃!
当务之急是稳固后方,清除隐患!”
“稳固?呵呵?等到死魂教会把刀架到联军的脖子上?”
霜岩公国的一位老将军哼道,他须发皆白,面容如岩石般冷硬,“我霜岩儿郎不惧死战,但绝与替猜忌同胞,怀有异心的家伙共事!
罗格长老,今日必须有个说法,进攻,还是固守?
若进攻,各方兵力的部署,必须明确,权责清淅!
若固守,那便明确固守期限与轮换方案,我国勇士不能无限期耗在这此地!”
帐内再次吵成一团。
每个将领背后都站着国内复杂的势力博弈与忧虑,无人敢轻易承担决策的风险。
却又都被复仇的怒火与对邪教蔓延的恐惧灼烧着。
等?
南疆学院承诺的由数码黄金高阶乃至大地级长老带领的援军正在最快也还需半月方能抵达。
死魂教会会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吗?金羽刺杀已证明,对方不会。
内部的裂痕每多一天,就加深一分。
等援军到来,恐怕联军早已离心离德,甚至不战自溃。
进攻?在情报不明、内部不睦、后勤脆弱的情况下,进攻风险巨大。
但……或许,也只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进攻,一次足以凝聚人心的胜利,才能暂时压下内部的杂音,为援军到来赢得时间。
哪怕,这场胜利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猛地睁开眼,狼一般的瞳孔中闪过厉芒。
“够了!”
大地级强者的威压稍稍释放,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邪教以为刺杀一人,散播些许流言,便能让我南疆联军裹足不前?
痴心妄想!” 罗格声音斩钉截铁,“传令!”
所有将领挺直身躯。
“联军,三日后,拂晓,全面进攻!”
“目标:收复幽狼公国东部要塞——铁岩三关!”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铁岩三关,正是数月前联军惨败丢失之地,死魂教会经营已久,必然是龙潭虎穴。
“此战,不为毕其功于一役,而为雪耻!为震慑!
为向整个南疆宣告,联军犹在,利刃未折!”
罗格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此战,各军需摒弃前嫌,精诚协作。
具体部署如下!”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开始快速下令。
“金羽军团‘金翎卫’为主攻,目标铁岩主塞!
霍克,你率赤狐‘赤焰军团’为左翼,策应主攻,并防备东侧山谷可能之敌!
霜岩‘冰吼军团’为右翼,依托地形,稳步推进,保护主力侧后!”
“此战,许胜不许败!
各军团需拿出全力,震慑敌胆!
后勤线路,由联军直属预备队及后方各城守军加强巡逻保障,凡有玩忽职守,延误军机者,无论出身,军法从事!”
“诸位,”罗格最后沉声道,“此战关乎联军存续,关乎南疆颜面。
望各位以大局为重,奋勇杀敌。
胜,则荣耀共享,伤亡共抚;败……则万事皆休。为了南疆!”
“为了南疆!” 将领们齐声应和,声音中多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与决然,尽管那眼神交汇处,仍藏着难以尽消的疑虑。
不谐的号角已然吹响。
一场带着内部裂痕,被迫提前发动的反击,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