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海面十分平静,只听见缓慢沉稳的鼓点,以及木桨柔和的划动。
韦赛里斯还挺喜欢海洋的,当年雷拉王后先带着他们坐船跑到了龙石岛,在那里“风暴降生”丹妮莉丝出生以后,他们随后又跑到了布拉佛斯。
韦赛里斯喜欢大海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离开布拉佛斯之后又换到了安达斯,也没有重复原本在狭海穿越十几次换自由贸易城邦的颠簸生活。
韦赛里斯在船舱里认认真真打量着他的银色鳞甲,他呼唤出来湛蓝色水滴,水滴被铠甲直接吸收。
银鳞甲与还未出现的鸦眼搞到的那套皂黑色瓦钢甲不分伯仲。
一个来源于瓦雷利亚的火术士龙王,一个来源于洛伊拿的水术士亲王,都是顶尖工艺的结晶。
其他城邦发展到现在,也难以企及当年两大文明的繁荣和高科技。
韦赛里斯虽然还没获得瓦雷利亚武器,这一组套装却更是无与伦比。
古老的世家贵族充其量也只有一两件瓦钢装备,而韦赛里斯是足足四件。
泰温那老混蛋要是知道韦赛里斯跟批发货一样爆装备,估计要活活气死。
鳞甲的银色如同一种流动的璀灿秘银,胜过所有镀银铠甲,穿起来又如同丝绸薄衫般轻巧。
鳞片的边缘是更明亮的赤银色,在行动时候散发着光芒。
金属之上饰有纹样一涡纹、洛伊拿圆形古文本和神秘的符号,大多代表着水草,大河,乌龟,螃蟹等,都被蚀刻在钢铁之上。
灰加利斯的圣遗物有些类似于瓦雷利亚钢,乃是经过了魔法的千锤百炼,质轻而坚硬。
韦赛里斯知道泰温兰尼斯特的红钢甲,蓝礼拜拉席恩的绿釉甲都价格高昂,技术高明的匠人将颜色溶入金属本身。
但他们的铠甲在银鳞甲之前,只能算是土鸡瓦狗。
凡俗之甲难以和史诗铠甲相提并论。
这种物件只出现在千年之前,洛伊拿文明还繁荣昌盛时。可就算在那时,这东西的价值也抵得上一个王国。
韦赛里斯举起银甲,然后仔细思量道:“血换火,火换血,是瓦雷利亚魔法的真缔。而洛伊拿的魔法,是血和水,水和血。”
两种魔法一种是牺牲置换,另外一种是互相共荣。
火魔法消耗自身,而水魔法更依赖于大河之水。
韦赛里斯的手掌放在银甲之上,在夏日炎炎,银甲还自然带着一种清凉如玉之感。
洛伊拿的银色铠甲入水不沉,入火不侵,是韦赛里斯探险的最好依仗。
当然,这种性能也不是绝对的,真是百头魔龙猛攻,什么甲也顶不住。
铠甲耐造,可是铠甲里面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力量越大,对于铠甲的使用也越完美。
烟海废墟里面不仅有火,而且应该有火龙虫,毒气,硫磺雾气,甚至是各种血魔法变异物。
通过对铠甲的研究,韦赛里斯觉得坚硬和轻便只是银甲最外在的特色,而铠甲的本质就是通过魔法来唤醒法阵。
灰加利斯的银甲就如同大型充电宝一般加速聚拢水元素,有亲和水元素,屏蔽火焰的功效,同时驾驭者也需要消耗大量水元素才能彻底催动铠甲。
不仅仅是铠甲,整个洛伊拿圣套装都有这个特点。
韦赛里斯大胆猜想,瓦雷利亚的龙王瓦钢甲应该也是这个原理。火元素的聚拢法阵,服务于真正的龙王。
韦赛里斯还准备好了那些宝石,将来随他登岸的无垢者(奥德罗赠送的侍从),逃亡的船奴(大多来自瓦兰提斯)也会带着此种宝石。
存储着水元素的蓝宝石或许还能顶一会。
摩洛叙是个很好的舰队司令,他们沿着海岸线快速前进。
唯一可能有麻烦的地方是石阶列岛和争议之地,那里没有主人,是乱糟糟的贼窝。
好一点是铁种被铁王座暴打了,如今铁种老实许多,不然说不定还能看见那群发癫的强盗。
通过窗户,韦赛里斯可以看到远处的石阶列岛,这里向来是海盗的巢穴,没有一个真正的国王长久统辖。
列岛中仅有两座大岛有名字,血石岛和灰绞架岛。
北方血石岛如今算是共用的岛屿,海盗和走私客们可以来此一起躲避风暴,不过更倾向于泰洛西。
而南边的灰绞架岛,是狭海亲王桑恩自己的巢穴。
“陛下,石阶列岛要到了,我去和他们接洽。”摩洛叙进入船舱,然后向他禀报道。
“好。”韦赛里斯点点头。
船只急速逡巡于海岸线,摩洛叙挂起自己专门的旗帜。
韦赛里斯先看到了泰洛西,泰洛西是一座被高墙保护的要塞城市,位于石阶列岛的最东北端。
泰洛西比起阳戟城要大得多,被形容为一座极其喧闹的城市。
泰洛西有黑色内墙,和瓦兰提斯一般的黑墙,不过泰洛西的黑墙远没有瓦兰提斯的壮观。
船只轻松的穿过泰洛西,然后是血石岛的岛链,甚至收获了许多补给。
韦赛里斯注意着岛链的石头岛屿,礁石,蜿蜒水道和侵蚀海柱。
这里还是不适合大舰队横冲直撞,而更适合于海盗更灵活小巧的舰队。
这里的岛屿水道曾经被木栅阻断,或被击沉的船只堵塞,剩下的少数开放水域用来收税。
摩洛叙遇见唯一要上船看一看的的是灰绞架岛,里斯走私者桑恩的海关官员,摩洛叙不慌不忙的邀请他们上岸。
里斯人的船只从岛屿上冲来,旗帜画着不加衣服的美丽少女。
韦赛里斯甚至看到桑恩的旗舰也在此处停着,瓦雷利亚人号是一艘大型划桨战舰。她的船舷上涂抹过油彩,有三百支桨。另外一艘大船似乎叫老母之子号。
“听说你最近发了大财?摩洛叙大人。”里斯人问道,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纤细危险的里斯剑客。
纯正的里斯人往往皮肤白淅,眉目含情,金发蓝眼。
摩洛叙随意的耸耸肩,“发什么大财,做些小本买卖,我可没有桑恩亲王赚的多。”
“那可不一定,桑恩亲王说你最近搭上一条密尔到安达斯的拢断走私线,贩卖军火,火药草,赚的盆满钵满。”里斯人羡慕的说道。
“一点点小钱罢了,桑恩呢。”摩洛叙说道,然后让船员送出来他们精心包装的葡萄白兰地。
“亲王还在里斯,他总是说这里鸟不拉屎,没有里斯的风景优美。”
为了掩饰他们的旅途目的,摩洛叙的船只上还放了许多桶葡萄白兰地,正好也趁势推出去。
“这个是?”里斯人问道。
“葡萄白兰地,我准备推销到瓦兰提斯的好玩意。”摩洛叙神秘的说道。
“好玩意,我听说安达斯的酸涩葡萄酒都是一股马骚味。”
“这味道,比泰洛西的梨子白兰地还好,真不赖啊。”但里斯人还是忍不住尝了一些,眼前一亮,味道果然不一样。“我看你真要是发大财了,摩洛叙大人。”
“托大家的福,海上的生意风险太大,我准备搞一点更安全的,作为一名贸易商人卖酒。”
“那么现在,我可以过了吧。”摩洛叙问道。
“您是亲王的老朋友,我们只收你三分之一的税。”
“万分感谢。”摩洛叙又让人送给走私者的海关官员五桶葡萄白兰地,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于是舰队继续前行,跨过岛链。
唯一的杀戮是他们停泊在争议之地的时候,有一艘海盗船不要命的在晚上凑了过来,被船员们砍瓜切菜一般杀掉。
翌日,韦赛里斯等人又航行到了漂亮的海上城市里斯周遭。
里斯是一个建在岩石上的小城市,四周围绕着风暴频繁的大海。
但岛屿气候凉爽,日照充足,土地肥沃,有大量的棕榈树和果树植被,海洋碧绿,有较多的鱼群活动。
“可爱的里斯。”韦赛里斯看着远处的里斯,为了时间考虑,他们并未在里斯停留。
里斯虽然是瓦雷利亚的殖民地,但早已随着瓦雷利亚的毁灭而自行其是,那。。。。。。。。
些总督也不乐意头上有一个新主子。
若想真正的管理,还需要血与火。
当年瓦雷利亚末日浩劫时候,有一些龙王存在于泰洛西或者里斯,但政变随之而来,这些龙王和龙一起被自由贸易城邦的民众杀死。
船只又航行了许久,因为里斯和瓦兰提斯的距离很远。
幸好天公作美,一轮上没有太多阻隔。
当韦赛里斯看到那座雄踞的大城时,他便知道瓦雷利亚也不远了。
骄傲的瓦兰提斯,瓦雷利亚的大女儿,洛恩河的女王和夏日之海的女主人。
瓦兰提斯城占据了整个洛恩河口,从河岸两边延展到内陆的丘陵和沼泽,好似一对肥厚湿润的嘴唇,富饶而又成熟到糜烂。
瓦兰提斯人热衷于夸耀可以把布拉佛斯的百馀列岛全部沉没在他们的深水港里。
“瓦雷利亚的大女儿。”
“失败的瓦雷利亚继承者。”
韦赛里斯的舰队在瓦兰提斯再次补充食物和淡水,他们停留在洛恩河西岸港口。
无数水手、奴隶与商人会在那里登陆,而各式酒馆、旅店和ji院也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富裕的瓦兰提斯老城位于东岸,但这边不欢迎佣兵、野蛮人和外地乡巴佬。
西城和东城会通过长桥连接起来,拱桥正中央的路旁有许多铁柱,许多小偷和摸包贼的手被砍下来挂在柱子上,还有逃亡奴隶的脑袋。
因为瓦兰提斯的船只太多了,韦赛里斯的舰队丝毫不起眼。
西边码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河船与海船挤满了大小码头,忙着装卸货物。
这里有战船、捕鲸船和贸易划桨船,有大帆船和小帆船,有平底船、大型平底船、长船和天鹅船。
这里有从里斯、泰洛西与潘托斯来的船,有大如宫殿的魁尔斯香料船,有脱罗斯、渊凯与蛇蜥群岛的船。
“我去安排补给和联系商人。”摩洛叙下船去安排这些,另外他也去接洽熟悉的瓦兰提斯人,方便打开葡萄白兰地的销路。
走私者成了正经的酒类推销人,还是非常不适应。
“好的,我也下船去看看。”韦赛里斯说道。
南方港湾的瓦兰提斯的味道也出奇的臭,悬浮在潮湿炎热的空气里,如此浓烈熏人,又无所不在。
不只有鱼腥、花香和象粪的气息,还混合了一些甜美的、一些粗犷的和一些腐朽衰败的味儿。
韦赛里斯从未接触如此炎热潮湿的老大城市。
韦赛里斯还坐着肤如脏雪的矮象车,在瓦兰提斯的城中逛一逛。
韦赛里斯入乡随俗,瓦兰提斯的贵族和外国船长出门只能坐车,而执政官更是一整年不染尘埃,脚不挨地。
象车车夫大声呵斥,驱赶那些挡路的旅客和奴隶。
奴隶都有刺青:有的满脸刺成蓝色羽毛面具,有的刺了一条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闪电,有的在一边脸颊上刺了豹斑、刺了一枚硬币、一个骷髅头或一个水壶等等。
最吸引韦赛里斯的是奇观黑墙,可惜距离太远了,在东岸的老城区。
一般人不被允许进入黑墙之中的内城的,黑墙是由浇熔在一起的黑色石块建成的两百尺高地椭圆形城墙。
城墙极厚,足以使六辆四匹马所拉的马车并排前行。
黑墙里的居民自称“古老血脉”,因为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朔到古瓦雷利亚时代。
除非获得住在里面的居民邀请,外邦人、自由人或外国人都不允许进入黑墙以内。
瓦兰提斯热闹的码头还未曾有颓势,但是稍微边缘一点的街区已经显得很颓废。
有的注入洛恩河的小支流上的河边小桥衰朽残破,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听上去就很吓人。
而北方把守河道的堡垒,只剩下破破烂烂的门。
“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面子在,里子没了。”韦赛里斯心想。“布拉佛斯看起来比瓦兰提斯繁盛。”
瓦兰提斯全军出击,后来却一败涂地。
而布拉佛斯人就比较聪明,战争从未点燃到本地。
光屁股的小孩们尖叫着在布拉佛斯的巷子里乱窜,刺客们用手指钩住剑柄、
徜徉在酒店门口,弯腰驼背满脸刺青的奴隶们受主人差遣像蟑螂一样四处奔波办事。
几个世纪前的战争已让该城人丁锐减,诸多城区逐渐荒凉了下去,回归成水边的沼泽地。
这就是美丽的瓦兰提斯,喷泉与鲜花之城。
现在一半的喷泉没了水,一半的池子干涸、或成了死水潭。开花的藤蔓植物倒是占领了城墙和走道上的每道裂缝,小树也在废弃的商店或没了天花板的神殿墙上生了根。
“这是一座未曾复苏的城市。”韦赛里斯心想。
等船上再次塞的满满当当,葡萄白兰地被卸下来,换上淡水,食物,大鱼和冰块,新的旅程就可以完成了。
在摩洛叙的巧舌如簧和推销下,再加之葡萄白兰地质量本身过硬,利润可观,这批酒顺利推销了出去。
瓦兰提斯的富哥仍然是很多,不缺这几个钱。
于是船只再次起航,韦赛里斯在鱼市上又购买了不少水产,许多都蕴藏水之元素。
瓦兰提斯的物资丰盈,不逊色于布拉佛斯。
离开瓦兰提斯之后,舰队一直朝着东南,等舰队看到了天空中的红云,阴暗的红色光点亮了天空的东北,血瘀的颜色。
等看到下方的礁石中也开始冒烟。
这里的海水开始冒着烟,而内里的瓦雷利亚火山似乎还点燃着火焰。
古老的烟海废墟,到了。
摩洛叙已经有了一丝紧张的情绪,虽然这是一次伟大冒险,但是末日浩劫和废墟诅咒的传闻,还是叫人不寒而栗。
韦赛里斯嗅到红色的瓦雷利亚风带着灰烬与硫磺的气味,黑风驱使他们向驶那个早已毁灭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