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希雅的歌声,古老、空灵、带着血脉深处最纯粹的呼唤,在绝对死寂的黑暗深海中流淌。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带着穿越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祈盼。她怀中的海螺法杖光芒越来越盛,与胸前“月泪珍珠”的温润月华交织在一起,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这并非恐惧,而是血脉之力与精神高度共鸣、近乎透支的表现。唤醒失落的誓言,沟通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守护结界,对她这个年轻的汐族末裔而言,负荷远超想象。
雷恩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手按剑柄,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在她不支时提供支援,尽管他清楚这种血脉仪式外人很难干预。莉娜、星尘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前方那巨大无朋的淡蓝色结界。
歌声持续着,时而高亢如鲸歌穿透深海,时而低回如暗流抚过海床。结界表面的涟漪从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明显。那些缓慢旋转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流转的速度开始加快,明灭的节奏与艾丽希雅歌声的韵律隐隐契合。
渐渐地,结界内部,那片沉睡着亚特兰娜古城的微光水域,似乎也受到了触动。城中那些残破建筑上覆盖的发光沉积物,亮度开始微妙地变化,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境中翻了个身。城市中央,那座贝壳与珍珠母宫殿顶端的心跳般光点,搏动的频率也悄然加快。
“共鸣在加强!”星尘压低声音报告,他的探测装置虽然受到结界强烈干扰,但仍能捕捉到能量层面的剧烈变化,“结界结构正在发生临时性调整……有通道正在形成!”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在星槎正前方,结界光滑的表面开始向内凹陷,旋转的符文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向着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逐渐扩大的、淡蓝色的光之隧道。隧道内部清澈无比,可以清晰地看到其外那笼罩一切的黑暗,以及其内那瑰丽而寂寥的古城景象。隧道边缘光晕流转,稳定地向着古城深处延伸。
成功了!
艾丽希雅的歌声在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中缓缓停歇。她身体一晃,几乎要软倒,被早有准备的莉娜轻轻扶住。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与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门……开了……亚特兰娜……在呼唤……”
哈维不等命令,早已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槎,缓缓地、平稳地驶入了那条淡蓝色的光之隧道。星槎的船身与隧道边缘的光芒接触,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富有弹性的水膜。
进入隧道,外界那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和死寂瞬间被隔绝。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古老而宏大的气息笼罩了众人。这里的水仿佛不是水,而是一种介于液态与光质之间的奇特介质,清澈、温暖、带着淡淡的芬芳,呼吸间没有丝毫阻碍,甚至比服用了呼吸药剂后更加自然舒畅。光芒从隧道壁和下方的古城散发出来,柔和地照亮一切。
星槎沿着光之隧道缓缓滑行,如同行驶在一条通往神话时代的时光长廊。两侧,亚特兰娜古城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些沉寂的建筑,无论是高耸入云的螺旋塔楼(塔尖甚至穿透了上方的结界光罩,延伸向更深的黑暗),还是坍塌了一半但仍能看出昔日宏伟的拱形殿堂,或是散落在宽阔广场上的精美雕塑(大多已残缺,但线条依旧优美),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发出珍珠般柔和白光的“沉积物”。那不是普通的泥沙,更像是时光本身凝结的尘埃,又像是某种奇特的、共生性质的发光微生物群落,它们的存在非但没有破坏古城的壮丽,反而为其增添了一层永恒沉睡的静谧美感。
城市中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没有鱼群,没有海草,甚至连水流都几乎感觉不到,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古老而微弱的魔法灵光,以及城市中心宫殿顶端那稳定搏动的光点,证明着这座城市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眠梦。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星尘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的探测波束在这里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反馈回一片混沌而高级的能量场,“这里的魔法环境层级太高,我的数据库和模型完全无法匹配。这些建筑……不仅仅是物理结构,更像是某种能量与物质的复合体,是魔法固化后的造物。”
“生命反应……为零,但残留的精神印记强度……高得惊人。”阿夏紧握着骨铃,萨满的灵视让她“看”到了更多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她眼中倒映着无数重叠的、淡蓝色的光影,那是无数汐族先民在此生活、祈祷、欢庆、战斗留下的灵魂印记,虽已沉寂,但那份集体记忆的厚重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这里……曾经充满了歌声、欢笑和祈祷……后来是悲伤、决绝和漫长的等待……”
艾丽希雅在莉娜的搀扶下,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古城,泪水无声地滑落。血脉中的呼唤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无数模糊的画面和情感碎片在她脑海中翻腾——盛大的祭祀、庄严的盟誓、突如其来的灾难、举族的悲歌、以及最后那毅然决然的沉眠……她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悲伤,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归属感,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那里。”雷恩指向隧道延伸的终点,也是城市中心那座最宏伟宫殿的方向,“光之隧道指向那里。‘心室’,应该就在宫殿深处。”
星槎无声地前行,穿行在这座沉睡的水下巨城之中。越是靠近中心宫殿,周围的建筑就越是完整、越是精美,散发的魔法灵光也越是浓郁。甚至能看到一些建筑表面,还保留着色彩艳丽的贝壳镶嵌壁画,描绘着汐族与娜迦、巨鲸以及其他海洋生物和谐共处,以及崇拜某位古老海洋神只(形象模糊,但隐约有龙的特征)的场景。
终于,星槎抵达了光之隧道的尽头——宫殿前方一片巨大的、由洁白玉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由整块深海蓝玉雕琢而成的雕像。雕像是一位手持三叉戟、头戴王冠、面容威严而悲悯的汐族女性(从雕像的服饰和特征判断),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期待。
光之隧道在这里消散,星槎轻轻停靠在广场边缘。众人踏上这沉睡之城的土地(如果那温润如玉的白色广场地面可以称之为土地的话),脚下传来的是一种坚实而充满弹性的触感,仿佛踩在某种活体的、沉睡的巨兽背上。
广场空旷寂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里,呼吸似乎也带着某种韵律的回响)。前方,是宫殿高达数十米、由巨大珍珠母和彩色珊瑚镶嵌而成的拱形大门。大门紧闭,表面流淌着比外围结界更加复杂、更加凝实的淡蓝色魔法符文。而在大门正上方,宫殿的穹顶最高处,那心跳般的淡蓝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光芒透过半透明的穹顶材料洒落,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神圣而静谧的氛围中。
“就是这里了。”雷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被这宏伟沉睡之城激起的心中波澜。他抬头望向那紧闭的宫殿大门,“‘潮汐王冠’,应该就在里面。艾丽希雅,还能继续吗?”
艾丽希雅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她走到那座高大的汐族女王雕像前,仰望着先祖的容颜,将海螺法杖轻轻抵在雕像的基座上,再次开始了吟唱。这一次的歌声更加低沉,更加内在,仿佛不是用喉咙,而是用灵魂在诉说、在祈求。
随着她的歌声,雕像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宫殿大门上的符文也开始随之明灭,仿佛在回应。但大门并未立即开启。
“需要‘钥匙’……”艾丽希雅闭着眼睛,凭依着血脉的指引,喃喃道,“不只是歌声……还需要……信物……和……被认可的意志……”
她看向雷恩,又看向莉娜、星尘,看向每一个人。“亚特兰娜的沉眠,是为了守护,也是为了等待。等待‘潮声’再次响起,等待‘誓约’被重新履行。我们来到这里,带来了危机,也带来了希望。我们需要……一起呼唤。用我们各自的力量,用我们共同的意志,告诉这座城,告诉沉睡的‘心室’,我们为何而来。”
雷恩明白了。他走上前,与艾丽希雅并肩站立,将手轻轻放在雕像基座的另一侧。他并未吟唱,而是缓缓引动体内的秩序碎片之力,将那份守护的信念、修复的决心,通过手掌,温和而坚定地注入雕像。
莉娜、星尘、阿夏、艾吉奥、哈维也依次上前,或手抚基座,或靠近雕像,闭上眼,集中精神,将各自最核心的意志——无论是魔法的追求、知识的探索、自然的敬畏、暗影中的守护,还是航海者的执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艾丽希雅的歌声、雷恩的秩序之力融为一体。
七个人的意志,七种不同的力量与信念,在此刻汇聚。艾丽希雅的歌声仿佛成了引线,将所有这些无形的力量串联、编织,化作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坚韧的“呼唤”。
雕像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基座开始,柔和的白光如同水流般向上蔓延,流过雕像的腿部、身躯,最终汇聚到那悲悯而威严的面容上。雕像的眼睛,仿佛在这一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一道苍茫而古老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轰……”
一声低沉却浑厚无比的闷响,仿佛来自宫殿的最深处,又仿佛来自整座古城的地基。紧闭的宫殿大门,那流淌了无数岁月的淡蓝色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光华!
紧接着,厚重无比、看似浑然一体的大门,从中轴线缓缓向内开启。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庄严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宏伟声响。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殿堂,而是一片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淡蓝色光辉,如同最纯净的海水凝聚成的光之海洋。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门内弥漫而出。
那不是杀气,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浩瀚的、源自生命层次和存在本质的……“威压”。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在这一刻,微微掀开了眼皮,瞥了门外的蝼蚁一眼。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意志最坚定的雷恩,瞬间如遭重击!
“扑通!”哈维第一个承受不住,单膝跪地,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仿佛呼吸困难。他不是战士,也不是施法者,只是一个经验丰富但本质仍是普通人的老水手,在这等威压下,几乎连思维都要冻结。
阿夏闷哼一声,手中的骨铃“叮当”落地,她双手抱头,蹲伏下去,萨满灵视赋予她的敏锐感知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无数庞大、古老、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艾吉奥的身影在阴影中剧烈晃动,险些显形。潜行者的职业要求他随时与环境融为一体,但此刻,整个环境都充斥着这种无可抵御的威压,让他无处遁形,引以为傲的隐匿技巧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硬生生挺直了脊背,但微微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的极限。
星尘体表的能量护盾自动激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错乱,身体僵硬,发出轻微的、仿佛零件过载的摩擦声。作为机械生命,他对于精神威压的抗性或许比人类强,但这种源自更高层次生命存在的“存在感”压迫,直接作用于他的能量核心和逻辑模块,让他几乎死机。
莉娜脸色发白,冰蓝色的魔力自动护体,在身周形成一层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的冰晶护盾,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威压。她感觉自己的魔力运转变得极其晦涩,仿佛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这是源自生命层次和魔力本质的碾压。
艾丽希雅是受到冲击相对最小的。她的汐族血脉在此刻仿佛一层保护膜,减轻了部分压力。但饶是如此,她也感到灵魂在震颤,怀中的海螺法杖光芒明灭不定,“月泪珍珠”更是瞬间变得滚烫。那威压中蕴含的浩瀚与古老,远超她在赛琳娜女公爵身上感受到的,让她发自本能地想要跪伏、想要顶礼膜拜。
雷恩的情况最为特殊。秩序碎片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散发出强烈的淡金色光芒,与那弥漫而出的威压激烈对抗。他感到自己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露,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不能倒!他是队长,是秩序的承载者,是带领大家来到这里的人!龙威又如何?不过是更强大的存在散发的气息!他要站着进去,站着面对!
他猛地踏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艾丽希雅挡在身后,同时,体内的秩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不仅笼罩自身,还竭力向外扩展,试图为身后的同伴分担一丝压力!
“吼——!!!”
仿佛是被他这“蝼蚁”的抵抗所激怒,又或者仅仅是无意识的翻了个身,门内那浩瀚的威压骤然增强!不再是瞥一眼,而是如同实质的怒涛,轰然拍下!
“噗!”哈维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瘫倒在地,昏死过去。阿夏发出痛苦的呜咽,蜷缩成一团。艾吉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匕首深深插入地面(那玉石般的地面竟被刺入半寸!)。星尘体表的护盾彻底碎裂,身体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紫色眼眸暗淡下去。莉娜的冰晶护盾瞬间粉碎,她踉跄后退,靠在雕像基座上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艾丽希雅则感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古老的画面和信息碎片炸开,让她瞬间失神,软软倒下,被雷恩及时扶住。
雷恩自己更是如遭雷击!他身周的淡金色光晕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缩小到仅能勉强护住自身。他感到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喉咙一甜,但他强行将那口逆血压了下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洞开的、光华流转的宫殿大门,一步不退!
不能退!退了,就永远进不去!退了,就辜负了所有人的努力!退了,大陆的希望或许就此断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怒吼,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生命潜力,都灌注到秩序碎片之中!那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光芒再次一盛,虽然无法驱散威压,却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仅有半米方圆的“秩序领域”!
就在他即将油尽灯枯,意志即将被那无边威压彻底碾碎的刹那——
门内的光华,忽然波动了一下。
那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不是消失,而是收敛,如同巨龙收回了不经意间伸出的爪牙,重新闭上了审视的眼眸。
压力骤然一轻。
雷恩浑身一软,用长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全身。他身后的同伴们,也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倒在地,或靠或坐,每个人都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宫殿大门依旧敞开着,门内那片淡蓝色的光之海洋平静地流淌着,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并非幻觉。
那是“龙威”。
并非针对他们的敌意,仅仅是那位沉睡于此的、古老存在的无意识散发,就如同人类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但就是这无意识的散发,已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刚才……”莉娜声音沙哑,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敬畏,“那就是……‘潮汐王冠’?或者说,守护它的……存在?”
艾丽希雅在雷恩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她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明悟:“不完全是王冠……是‘心室’本身……是亚特兰娜沉眠时,汇聚了全族最后的力量与意志,形成的守护核心……它与王冠一体,或者说,王冠是它的‘钥匙’和‘象征’……刚才的威压,是沉眠意志对我们这些‘唤醒者’的……‘审视’。”
“看来……我们勉强……及格了。”艾吉奥捂着胸口,声音低沉,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差点被压碎。
哈维被阿夏用随身携带的草药熏醒,虽然虚弱,但好歹恢复了意识,只是看向宫殿大门的眼神,充满了后怕。
星尘重启了系统,正在快速进行自检和修复,但核心日志里已经永久记录下了刚才那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能量冲击数据。
雷恩喘息稍定,目光再次投向那洞开的、光华流转的大门。门后的光之海洋看似平静,但谁知道里面还隐藏着怎样的考验?仅仅是门口的“审视”就如此可怕,真正的“心室”内部,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但,他们没有退路。
“调整一下,尽快恢复。”雷恩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异常坚定,“哈维船长,你留在外面,照看星槎,也作为接应。阿夏,你也留下,照顾哈维船长,同时注意外面的动静。”
哈维想说什么,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只能点了点头。阿夏虽然也想进去,但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进去可能反而拖累,便顺从地留了下来。
雷恩看向莉娜、艾吉奥、星尘和艾丽希雅:“还能继续吗?”
莉娜吞下一枚索菲亚准备的应急魔力药剂,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艾吉奥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内腑仍隐隐作痛,但行动无碍。星尘表示系统修复了百分之七十,基本功能可用。艾丽希雅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血脉和脑海中的信息碎片,握紧了海螺法杖和“月泪珍珠”,用力点头。
“走。”雷恩再次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淡蓝色的光之海洋。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外界广场的景象瞬间远去、模糊。他们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明亮的淡蓝色光芒之中。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安宁、仿佛回归母体的感觉。脚下是坚实而富有弹性的“地面”,同样散发着微光,却看不清具体材质。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充盈的光。
但在这片光的海洋中,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宏大、古老、如同海洋本身般浩瀚的意志,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意志不再带有压迫感,而是一种平静的、中立的“观察”。
艾丽希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闭上眼睛,凭借着血脉的指引,开始缓缓向前走去。雷恩等人紧随其后。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长的时间。在这片光之海洋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终于,前方的光芒开始发生变化。淡蓝色逐渐加深,向着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尊贵的金色转变。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在光芒深处缓缓浮现。
那轮廓……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由纯净光芒构成的……心脏?又像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不断旋转变化的魔法阵核心?难以形容,因为它似乎同时具备着物质的形态和能量的本质。
而在那巨大轮廓的中央,一点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金色光团,如同恒星般静静悬浮、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周围整个光之海洋的韵律,也牵动着艾丽希雅怀中海螺法杖和“月泪珍珠”的共鸣。
“就是那里……”艾丽希雅喃喃道,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敬畏,“亚特兰娜的‘心室’……‘潮汐王冠’……就在那光团之中……”
他们来到了沉睡之城的最核心,龙族盟约信物“潮汐王冠”的沉眠之地。
而接下来,如何取得它,又将成为新的考验。面对那浩瀚如海的沉眠意志,他们该如何证明自己,是合格的继承者,而非贪婪的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