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火城地火之心区域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焦糊与净化后的淡淡矿石清香。熔锤大团长紧急召集的战后会议,在刚刚稳定下来的中央控制大厅内召开。大厅墙壁上几道新鲜的裂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雷恩、莉娜、艾吉奥、阿夏,以及被特许旁听的铁砧队长,与熔锤大团长、几位符文祭司长老、工匠大师,围在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方桌前。桌上摊开着锻火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以及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熔炉核心”初步检测报告和地火污染残留评估。
“……地脉污染程度降低了约三成,但根植很深,尤其是被暗影能量长期侵蚀的区域,净化需要时间,也需要庞大的能量。”一位头发花白、胡须编成复杂锁链状的符文祭司长老,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语气沉重,“‘熔炉核心’的意志虽然苏醒,但极为虚弱,它需要休养生息,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净化输出。我们初步估算,要完全净化地火之心,稳定地脉,至少需要两个月不间断的、温和的秩序能量注入,并且需要大量珍稀的导能材料辅助。”
“两个月……”熔锤大团长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太久了。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绝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他们这次失败,下次的进攻只会更猛烈。而且,听你们所言,大陆其他节点情况同样危急。”
“是的,大团长。”雷恩点头,指向地图上另外几个被标记的区域——北境冰原、死亡沼泽、叹息峡谷,“我们离开北境时,冰原节点的‘寒蚀’污染已在加剧。死亡沼泽和叹息峡谷的情况,我们尚未收到最新情报,但根据之前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暗影议会的目标是同时侵蚀四个节点,构建覆盖大陆的污染网络。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净化锻火城节点的同时,阻止其他节点的恶化,并寻找失落的盟约信物。”
他顿了顿,看向熔锤:“大团长,您之前答应支持合作。我们急需的,是矮人王国在材料、工匠技艺,以及……关于‘熔炉核心’与地脉能量稳定、疏导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支持。净化仪式的筹备,需要海量资源。”
熔锤大团长深深看了雷恩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关于“熔炉核心”的报告,那上面记载着刚才战斗中,核心意志苏醒时展现的浩瀚力量以及与雷恩身上某种秩序的共鸣。“材料和人手,我会尽力协调。我矮人别的不多,矿石和好匠人管够。至于知识……”他看向那位符文祭司长老。
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关于地脉稳定和能量疏导,我族古老典籍中确有记载,尤其是与‘熔炉核心’相关的部分。但这些知识深奥,且部分涉及种族秘传,需要时间整理,并需国王和长老议事会批准才能外传。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雷恩,“你们体内那股与‘熔炉核心’共鸣的秩序之力,或许本身就是最好的‘钥匙’和‘桥梁’。在净化地火的过程中,你们或许能更直观地理解其中的原理。”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承诺。雷恩明白,让矮人完全敞开秘传知识并不现实,能得到实际支持和部分知识分享,已是巨大收获。
“感谢大团长,感谢各位长老。”雷恩郑重道,“我们会留下部分人手,协助矮人朋友稳定地火,整理知识,并建立稳定的通讯和物资通道。但我们几人也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下一个节点。”
“下一个节点?你们想去哪里?”铁砧队长忍不住问道。
雷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大陆中部偏西,那片被标注为“叹息峡谷”的险恶区域。“这里。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以及从暗影议会俘虏(战斗中抓获了几个低阶助手,正在审问)零碎的口供分析,叹息峡谷的‘阴影’节点,近期活动异常频繁。暗影议会似乎在那里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灵魂献祭’仪式,试图强行撕裂阴影与现实的界限,制造大规模的‘阴影潮汐’。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赶在仪式完成前,阻止他们。”
“叹息峡谷……”熔锤大团长脸色微变,“那是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古战场遗迹,空间不稳定,阴影能量浓郁。即使是我矮人战士,也不愿轻易涉足。你们要去那里,风险极大。”
“我们别无选择。”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而且,我们怀疑,第四块盟约信物‘文明火种’,其线索也可能与叹息峡谷有关。那里埋葬了太多历史与文明,是‘阴影’与‘记忆’交织最深的区域。”
就在此时,大厅一侧的通讯法阵突然亮起急促的红光,发出刺耳的嗡鸣。一位负责值守的矮人符文祭司快步上前,激活法阵。光芒闪烁中,索菲亚略显失真、但充满焦急的声音传来:
“雷恩!莉娜!听到请回答!紧急情况!”
“索菲亚,我们在。请讲。”雷恩心中一紧。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我们刚刚收到从叹息峡谷方向传来的、经过多次中转的求援信号!信号源是……乌尔塔克和霜齿部落的战士!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前往峡谷附近建立前哨站并监视暗影议会活动,但三天前失去了联系!求援信号断断续续,提到了‘阴影暴动’、‘大型献祭’、‘灵魂囚笼’、‘峡谷深处有古老遗迹被激活’!信号最后突然中断,可能……前哨站已经失守!”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乌尔塔克和霜齿部落的战士失联!叹息峡谷的危机,比预想的更加迫在眉睫!
“卡尔文勋爵已经下令北境军团向峡谷方向增派斥候和快速反应部队,但主力部队被冰原节点拖住,无法大规模调动!”索菲亚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极快,“佣兵工会也发布了紧急任务,但峡谷环境特殊,敢接任务的高阶佣兵不多!雷恩,如果你们在锻火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必须立刻赶往叹息峡谷!乌尔塔克他们可能还活着,但情况一定万分危急!另外……信号中提到‘古老遗迹’,结合我们之前关于‘文明火种’的推测……”
不必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叹息峡谷,已经成了风暴眼。
“我们立刻出发!”雷恩毫不犹豫,看向熔锤大团长,“大团长,情况紧急,我们需要最快的交通工具和关于叹息峡谷的一切情报支持!”
熔锤大团长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格鲁姆!立刻去调拨三头最健壮、最耐久的‘岩羊蜥蜴’和最好的骑手!准备十天的给养和针对阴影环境的装备药剂!符文库,把关于叹息峡谷地理、历史、以及已知危险生物的卷宗副本拿来!要快!”
矮人高效的执行力在此刻展现。不到一个小时,一切准备就绪。三头如同小型坦克、披挂着特制金属鳞甲、能在崎岖山地如履平地的岩羊蜥蜴,以及六名最精锐的矮人岩羊骑士,已在大厅外的广场待命。雷恩、莉娜、艾吉奥、阿夏、格隆和他手下三名状态最好的北境老兵,将骑乘这些坐骑,以最快速度赶往叹息峡谷。影叶、迅爪、静语则留下来,协助稳定锻火城局势,并作为联络员。
告别了熔锤大团长和铁砧等人,一行人骑上岩羊蜥蜴。这些生物发出低沉的、类似岩石摩擦的咆哮,在骑手的操控下,迈开粗壮有力的四肢,沿着锻火城复杂的山道,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路途漫长且充满艰险。他们需要横穿小半个卡恩山脉余脉,进入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再折向西北,才能抵达叹息峡谷的边缘区域。按照矮人骑手的估算,即使以岩羊蜥蜴的速度,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四天时间。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停歇。饿了在坐骑上啃几口干粮,困了轮流小憩。阿夏的净化熏香和草药发挥了巨大作用,帮助众人抵御疲劳和山地恶劣环境的影响。矮人骑手对路径极为熟悉,避开了几处危险的魔兽领地和地质不稳定区域。
然而,越靠近叹息峡谷,环境的变化就越发明显。天空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黄色的阴云,阳光难以穿透,使得白昼也如同黄昏。植被变得稀疏、扭曲,树木枝干虬结,叶片呈现不健康的暗绿色或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灰烬和腐烂纸张混合的陈旧气味,偶尔能听到风中传来隐约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或叹息的声音——这或许就是“叹息峡谷”得名的原因。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怪异。土壤颜色发黑,缺乏生机,偶尔能看到裸露的岩石上,残留着一些难以辨别的、仿佛是武器劈砍或巨大爪牙留下的古老痕迹。一些区域的空间感会出现微妙的扭曲,让人产生方向错觉,需要依靠矮人骑手丰富的经验和星尘的定位装置不断校正。
第三天傍晚,当他们抵达一片可以遥望叹息峡谷入口的高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峡谷”,并非两山夹一沟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片广袤的、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撕裂、下陷、然后又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和灾难洗礼的破碎大地。目之所及,是无数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幽暗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裂谷之间,耸立着奇形怪状、风化严重的石柱、残破的古代建筑遗迹(风格混杂,有人类、精灵、矮人,甚至更古老文明的痕迹),以及一些笼罩在诡异雾霭中的区域。
整个峡谷区域,都被一层稀薄但无处不在的、灰黑色的“雾气”笼罩。这雾气并非水汽,更像是一种实质化的阴影能量和负面精神力的混合物。即使在边缘高地,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沉重、充满压抑和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峡谷深处,隐约可见不祥的暗红色或紫黑色光芒闪烁,伴随着低沉、令人心悸的能量脉动。
“阴影能量浓度是外界的五十倍以上,而且充满攻击性和混乱性。”星尘(通过便携式通讯装置远程连接,他的本体留在锻火城协助分析)的声音在雷恩耳边响起,带着严重的干扰杂音,“探测到多个高强度能量聚焦点,疑似暗影仪式现场。还有……大规模的生命反应消失区域,以及……强烈的、痛苦挣扎的灵魂波动。乌尔塔克队长他们的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个坐标附近。”一个闪烁的光点出现在雷恩手中简易地图的某个裂谷交汇处。
“必须进去。”雷恩沉声道,望向那仿佛择人而噬的黑暗峡谷,“矮人兄弟,送到这里即可。前面的路,不是岩羊蜥蜴和普通战士能应对的了。”
矮人骑手队长——一个名叫“硬石”的沉稳老兵——点了点头,没有矫情:“祝你们好运,人类朋友。我们会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等待你们信号,并保持与锻火城的通讯。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活着才有希望。”
留下岩羊蜥蜴和大部分补给,雷恩、莉娜、艾吉奥、阿夏、格隆以及三名北境老兵(分别代号“坚盾”、“猎隼”、“石牙”),组成八人精锐小队,整理装备,服下阿夏准备的抗阴影侵蚀药剂,点燃特制的、能散发稳定光芒和驱散低阶阴影的“光苔提灯”,踏入了叹息峡谷那令人窒息的阴影迷雾之中。
一进入迷雾范围,感官立刻受到了严重限制。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提灯的光芒被浓雾吸收大半,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区域。声音传播变得怪异,自己的脚步声仿佛被放大,又仿佛被扭曲。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叹息声更加清晰,时而像是战场残响,时而又像是亲人呼唤,试图扰乱心神。
脚下是松软、仿佛由无数年尘埃和腐烂物堆积而成的黑色“土壤”,踩上去悄无声息,却给人一种随时会塌陷的错觉。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残破遗迹,在雾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注意脚下和四周。”艾吉奥的声音在阴影中传来,他如同真正的幽魂,在前方探路,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格隆和坚盾举着塔盾走在最前,猎隼和石牙持弩警戒两翼,雷恩和莉娜居中,阿夏殿后,不断洒下特制的、能暂时净化脚下阴影气息的骨粉。
行进了约莫一个小时,除了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和几次虚惊(被扭曲风声或奇怪阴影误导),并未遭遇实质性的攻击。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很多……”阿夏忽然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她的萨满灵视在这里承受着巨大压力,无数痛苦、怨恨、迷茫的灵魂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感知。“它们在雾里……徘徊……有些很古老,有些很新鲜……很痛苦……”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前方的雾气突然一阵剧烈翻滚!数十个半透明、轮廓模糊、散发着淡淡灰白色光芒的“人影”,从雾中浮现,拦住了去路!它们没有实质的躯体,形态扭曲不定,有的像是残缺的士兵,有的像是哀嚎的平民,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混沌的怨念聚合体。它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散发出冰冷的恶意和汲取生命力的渴望。
“阴影残魂!物理攻击效果甚微,用附魔武器或能量攻击!”莉娜快速提醒,法杖顶端冰晶亮起,一道冰环扩散开来,暂时延缓了这些残魂的靠近速度。
雷恩长剑出鞘,秩序金光流转,对阴影生物有天然的克制。艾吉奥的匕首上也涂抹了特制的、对灵体有效的“破魂”药剂。格隆等人的武器也临时由矮人铁匠附着了简单的破邪符文。
战斗瞬间爆发。阴影残魂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众人。它们能穿透普通的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灵魂,带来冰冷的刺痛和生命力流逝感。雷恩的金色剑光所过之处,残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莉娜的冰系魔法能冻结它们的行动,艾吉奥的匕首每次划过,都能让一个残魂剧烈波动、黯淡。阿夏的净化骨粉和吟唱,则能小范围驱散残魂,并为队友提供精神防护。
然而,残魂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雾中涌出。而且,随着战斗持续,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活”了过来,开始主动缠绕、侵蚀众人的护甲和皮肤,带来麻痹和虚弱感。提灯的光芒在浓雾和残魂的冲击下,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不能纠缠!冲过去!”雷恩厉喝,一剑劈散前方几个残魂,率先向前冲去。众人且战且走,在残魂的海洋中艰难推进。
又前行了数百米,残魂的数量终于开始减少。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心中更沉。
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仿佛古战场遗址的地方。地面上散落着早已锈蚀腐朽的兵器铠甲碎片,以及一些年代久远、难以辨认种族的骸骨。而在场地中央,矗立着几座用黑色岩石粗糙堆砌而成的、约三米高的锥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与永歌森林、锻火城所见类似的邪恶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淡的红光。祭坛周围,倒伏着十几具尸体——看装束,正是霜齿部落的战士!他们死状凄惨,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表情凝固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
而在祭坛之间,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更加庞大、复杂的邪恶法阵。法阵的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拳头大小、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挣扎面孔的暗紫色水晶!水晶正从祭坛和地面的法阵中,汲取着那些霜齿战士残余的灵魂能量和此地浓郁的阴影之力!
“是灵魂献祭法阵!他们在用战士的灵魂和此地的阴影能量,滋养那颗‘怨魂水晶’!”莉娜脸色发白,“这颗水晶是更大型仪式的能量核心或催化剂!必须毁掉它!”
“乌尔塔克队长他们不在这里……”猎隼检查着尸体,声音低沉,“看痕迹,他们在这里进行了激烈抵抗,但……可能被俘了,或者被迫退往更深处。”
“小心!法阵有守卫!”艾吉奥示警。
只见那几座祭坛后方,雾气涌动,走出了四个身影。他们不再是低级的阴影残魂或尸傀,而是四个穿着完整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手持各种奇形扭曲法杖或镶嵌着灵魂宝石武器的暗影施法者!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暗影能量波动,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显然都是精英。
“擅闯圣地,打扰仪式……蝼蚁,你们的灵魂,将成为‘主上’苏醒的祭品!”为首的一名黑袍人,用沙哑、重叠的声音说道,仿佛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他手中的法杖指向雷恩等人,杖头一颗惨白的骷髅眼眶中,燃起幽绿的火焰。
没有废话,战斗再次爆发!这一次的对手,远比阴影残魂危险得多。
四名暗影施法者配合默契。一人召唤出大量实体化的阴影触手,从地面和空中缠绕、抽打众人,限制行动。一人释放出大范围的、令人心智混乱、产生恐怖幻象的精神冲击波。一人则不断从法阵和那颗怨魂水晶中抽取能量,发射出足以腐蚀钢铁和灵魂的暗影箭雨。为首者更是强大,他直接引导此地浓郁的阴影之力,在身周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充满吸力和撕裂力量的黑暗漩涡,同时还能施展瞬移般的阴影穿梭,神出鬼没。
格隆和坚盾的塔盾在阴影触手和暗影箭的持续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破邪符文快速黯淡。猎隼和石牙的弩箭对能瞬移的施法者威胁有限。阿夏的净化力量在如此浓郁的暗影环境和精神冲击下,效果大打折扣,她自己也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雷恩和莉娜成为了主攻手。雷恩的秩序金光对暗影能量克制明显,但他需要同时应对阴影触手的纠缠、精神冲击的干扰,以及那名首领神出鬼没的袭击。莉娜的冰系魔法能冻结触手、迟缓敌人,并构筑冰墙抵挡部分暗影箭,但她同样受到精神冲击的影响,施法精度下降。
艾吉奥试图利用潜行接近,刺杀施法者,但那名首领的黑暗漩涡感知极其敏锐,每次他靠近都会被逼退,另外两名施法者也重点关照他,让他险象环生。
战斗陷入僵持,但时间对雷恩一方不利。他们身处敌阵,敌人有法阵和怨魂水晶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而他们的体力和魔力在快速消耗。更麻烦的是,随着战斗持续,那颗怨魂水晶搏动得越来越剧烈,与峡谷深处那股宏大的邪恶脉动共鸣也越来越强!
“不能拖下去了!必须毁掉水晶!”雷恩咬牙,硬抗了首领一记阴影之爪,左肩护甲碎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泛着黑气的伤口。他强忍剧痛和阴寒侵蚀,将大部分秩序之力灌注长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光,强行劈开沿途的阴影触手和暗影箭,直刺那颗怨魂水晶!
“妄想!”首领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竟直接出现在水晶前方,黑暗漩涡全力展开,与金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能量剧烈对冲,雷恩被反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发闷。而那黑暗漩涡也被削弱大半,首领的身影一阵模糊。
就在此时,莉娜抓住了机会!她不顾自身防御,将剩余魔力全部注入法杖,施展出她目前掌握的最强单体控制法术——“永恒静滞”!
一道极度凝练的冰蓝色光束,瞬间命中那名与雷恩对拼后、正处于短暂僵直状态的首领!首领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法则光芒的冰晶,动作、魔力,甚至思维,都陷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虽然以他的实力,这停滞可能只有短短一两秒,但足够了!
“艾吉奥!”莉娜嘶声喊道,自己则因魔力透支而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无需多言!艾吉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这一次,他不再隐匿,而是将全部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直射被暂时冰封的首领!他手中的匕首,涂抹了最烈的破魂剧毒,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目标直指首领的后心——那里是暗影施法者常见的能量核心所在!
另外三名暗影施法者惊怒交加,想要救援,但被格隆等人拼死拦截,阴影触手和暗影箭被塔盾和肉身硬扛下来!
“噗嗤!”
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冰封首领的后心!幽蓝的毒光瞬间蔓延!
“啊——!!”首领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体表的冰晶轰然炸裂!他身上的暗影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失控、溃散!那黑暗漩涡瞬间消散!
首领踉跄向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染着幽蓝毒光的匕首尖,又怨毒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艾吉奥,最终,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气息迅速湮灭。
首领死亡,另外三名暗影施法者顿时方寸大乱,他们与法阵和怨魂水晶的联系也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就是现在!”雷恩强提一口气,不顾伤势,再次挥剑!这一次,金色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在了那颗失去稳定能量支撑的怨魂水晶之上!
“咔嚓——轰!!!”
水晶应声而碎!内部封印的无数痛苦灵魂瞬间得到释放,化作漫天凄厉的哀嚎和点点消散的荧光。与之相连的邪恶法阵光芒骤熄,几座祭坛也轰然倒塌!
三名幸存的暗影施法者受到反噬,纷纷吐血,气息萎靡。
“撤!”他们见势不妙,不再恋战,身上腾起暗影烟雾,就欲遁入雾气之中。
“想跑?”猎隼和石牙早已准备好的、淬有破魔药剂的弩箭,以及阿夏拼尽全力掷出的、蕴含着最后净化之力的骨铃,同时射向其中两人!
“噗!噗!”两声闷响,两名施法者身形剧震,遁术被打断,惨叫着从阴影中跌出,被格隆和坚盾赶上,乱刃砍死。最后一人勉强遁入雾中,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场地上一片狼藉。
雷恩拄着剑,大口喘息,左肩的伤口传来麻木和阴冷的剧痛。莉娜魔力透支,被阿夏搀扶着。艾吉奥虽然成功刺杀,但也被首领临死前爆发的暗影能量擦中,脸色有些发青,正在服用解毒剂。格隆等人也都带了伤,但无大碍。
他们赢了,摧毁了一处关键的灵魂献祭节点。但代价是霜齿战士的全军覆没,以及自身的消耗和伤势。而且,峡谷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邪恶脉动并未停止,反而似乎因为此地的破坏,变得更加……“愤怒”和“急切”了。
“乌尔塔克他们……可能还在更深处。”雷恩看向峡谷深处那愈发浓郁的黑暗和闪烁的不祥光芒,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们不能停。休息十分钟,处理伤口,补充药剂,然后……继续前进。”
峡谷节点之战,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阴影,还在那无尽裂谷的深处,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