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剧烈震颤，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舱内警报灯狂闪，红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白。
“进入位面交叠区！所有人抓稳！”
广播里的声音被电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张凡单手扣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把试图从怀里钻出来的米露死死按了回去。
这只猫娘吓得浑身炸毛，指甲都透过作战服嵌进了他的肉里。
“别乱动。”
张凡低喝一声，视线穿过舷窗，眼皮当场狂跳。
卧槽。
这什么场面？
之前见的四阶空间裂隙，不过是个旋转的黑色马桶。
但眼前这个，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黑洞，没有旋涡。
天，是真他妈的裂开了。
那是一道横跨苍穹的巨大伤疤，又像一座宏伟到让人窒息的光桥。
蓝星的天空到这儿就断了，被硬生生挤进来的另一片血色苍穹所取代。
两个世界的边缘没有半点虚化，像两块巨大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甚至能清晰看到对面的景象。
暗红色的山峦像獠牙般刺向天空，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巨大的翼魔在云层下盘旋，投下让人心里发毛的黑影。
这哪里是通道。
这分明是两个正在玩命对撞的星球，被某种神仙伟力强行焊在了一起！
“这就是……赤血界？”
米露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把脑袋缩回张凡咯吱窝，尾巴死死缠住他的腰。
“太可怕了喵！那边的云都是红色的！”
“那是血气。”风烈解开安全带，整了整衣领，神色平静得像在坐公交。
“准备降落，欢迎来到地狱前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鲲鹏运输机重重砸在跑道上，滑行出几公里才停稳。
舱门液压杆嘶鸣，缓缓放下。
一股混合着硫磺、铁锈和高浓度能量粒子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张凡拎着米露跳下舷梯。
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一种暗紫色的金属地坪，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这里是“桥头堡”。
整个基地就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远处，一队正在卸货的士兵引起了张凡的注意。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灰黑色外骨骼，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手里都搬着几百公斤重的弹药箱，却健步如飞。
张凡脚步一顿。
没感觉错。
全是四阶。
搬运工？是站岗的哨兵？还是正在给装甲车换轮胎的维修工？
“让让！别挡道！”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军官推着悬浮板车冲过来，板车上堆满了刚拆下来的破碎机甲零件。
张凡侧身避让，顺势扫了一眼那军官。
看不透。
说明这人段位比他高，而且不止一星半点。
可看这人的肩章，不过是个负责后勤调度的士官长。
张凡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我刚升到四阶，以为自己怎么也算支棱起来了，结果到这一看，好家伙，我就是个战斗力计量单位？
这落差，简直比刚才的降落还刺激。
他转过头，看向走在身侧，正背着手审视着远处防线、一脸高深莫测的风烈。
“老风。”
张凡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怎么？”风烈正在整理袖口。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赤龙特战队的队长，五阶强者，在军方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张凡指了指那个正在修车的王大锤，又指了指那队远去的四阶大头兵。
“合着您这‘响当当’，就是个及格线？”
风烈整理袖口的动作僵住了。
“咳。”
这位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教官，老脸竟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把手背到身后，挺了挺胸膛，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不一样。”
“赤龙是特殊作战序列！”风烈额角青筋跳了跳，压着嗓子辩解。
“我们主要是为了后方维稳！跟这些驻防部队的编制不一样！”
“我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能随便进入高级位面升级。”
“是是是。”
张凡敷衍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一队正在集结的重装步兵。
领头的那个壮汉，浑身散发的气息比风烈只强不弱，手里拎着一把门板大小的链锯剑，正在训话。
“我看那个小队长也挺特殊的。”张凡又补了一刀。
风烈感觉手有点痒，想拔刀。
这小子，嘴太损了。
“那是‘重锤’突击队的王牌，在前线绞肉机里活过三年的狠人。”风烈咬着牙解释。
“在这里，军衔不代表一切，实力和战功才是硬通货。能活下来的，哪怕是个士官，也比后方的少校金贵。”
“懂了。”
张凡把米露往上托了托，小猫娘正死死抱着他的脖子，被周围那些恐怖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
这赤血界前线，就是个专门粉碎天才自尊心的地方。
在这里，除了活下来的，其他都是虚的。
“让开！别挡道！”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两人身后响起。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味，先于声音一步撞了过来。
张凡身形微侧，抱着米露滑开两步。
一辆满身弹孔、还在冒着黑烟的重型运兵车呼啸而过。
车还没停稳，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军官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这人只有一只胳膊。
另一只袖管空荡荡地甩着，仅剩的那只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双刃巨斧。
他脸上一道恐怖的伤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随着他的呼吸，那伤疤像条活蜈蚣一样扭动。
那身军装脏得看不出本色，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纱布。
“这又是哪送来的童子军？”
独臂军官停下脚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刀子，在风烈和张凡身上来回刮。
最后，视线定格在抱着张凡脖子的米露身上。
“呵。”
一声冷笑，那嘲讽的味儿，藏都藏不住。
“带个奶娃娃，还带只宠物猫？”
独臂军官把双刃巨斧往地上一杵，水泥地面瞬间崩裂。
“这儿是战场，不是幼儿园！想过家家滚回后方去，别在这儿给老子添乱！”
风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五阶的气势轰然爆发。
“这是军部特批的‘盘根计划’核心技术组！我是赤龙小队队长风烈！说话注意点！”
“技术组？”
独臂军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股比风烈更加凶悍的气势直接碾了过来。
他歪着头，用那只独臂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运兵车，又指了指远处那片不断闪着爆炸火光的前线。
“技术组就乖乖滚到后方去，我们会把东西带回来给你们研究。”
“你们只要加快装备、武器的制作速度就好！”
他猛地转身，冲着车上跳下来的士兵们咆哮。
“都他妈没吃饭吗？！动作快点！前线三团的弹药、武器要是断了，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塞进炮管里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