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洪流在废墟之上悍然对撞。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发生。
过程,更像烧红的刀锋切入油脂。
“噗嗤!”
一名三团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刺刀狠狠捅进对面赤血卫的胸膛。
那身足以抵挡重机枪攒射的【血纹钢重甲】,在双重光环加持下,脆弱如浸水的纸张。
赤血卫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透体而出的刀尖,反手挥戈,重重砸在士兵肩头。
铛!
一道青色护盾光晕骤然亮起,涟漪般散开。士兵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紧接着,翠绿的生命微光闪过,他肩上那点撞击造成的红肿瞬间消失。
“?疼??不疼?”
士兵短暂愣神,双眼猛地充血,一种比敌人更凶悍的癫狂涌上脸庞。
“哈哈哈哈!给爷死!”
他抽出刺刀,无视对方再次挥来的兵器,对着赤血卫的脖颈又补上一刀。
这样的景象,在战场的每个角落疯狂上演。
装备精良、战阵严密的赤血卫,此刻彻底沦为被屠戮的羔羊。
他们的攻击落在三团士兵身上,要么被厚实的护盾弹开,要么造成的伤口在呼吸之间便已愈合。
而三团士兵的每一次反击,都裹挟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红甲将领手中的长刀被周翔一拳轰成两截。
他踉跄后退,面具下的双眼被惊恐填满,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早已被轰得支离破碎。
这群蓝星的蝼蚁,为何转眼间就变成了打不死、锤不烂的怪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翔狞笑着逼近,紫金色的光焰在他那只机械巨臂上狂暴地燃烧,宛如自深渊探出的魔神之手。
“刚才那一刀,砍得很爽,是吧?”
呼——!
机械臂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红甲将领亡魂皆冒,用尽全力举起断裂的刀柄格挡。
咔嚓!
刀柄应声崩碎。
那只燃烧着紫金色光焰的铁拳威势不减,重重印在他的胸甲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声。
红甲将领的胸膛瞬间向内塌陷出一个恐怖的凹坑,背后的甲胄轰然炸开。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偶般倒飞出数十米,将一辆废弃坦克的车身撞得横移了半米。
“咳……”
他瘫软在地,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大口喷涌,眼中的神采正迅速流逝。
直到生命终结,他也没能想明白,为什么由五千名精锐组成的【血杀阵】,会被一个人,一拳轰碎。
“该全灭了。”
戏台上,张凡轻轻叩击着虚空,语气漠然。
他身后的五面旗帜猎猎作响,将源源不绝的力量注入战场上每一个友军士兵的体内。
此刻的战场,已然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失去指挥、战阵被破的赤血卫,在狂暴的三团士兵面前彻底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紫金色的能量洪流面前毫无意义,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绝对的增幅面前沦为一个笑话。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残存的赤血卫终于崩溃,他们丢盔弃甲,转身朝着来时的缺口疯狂逃窜。
“跑?”
张凡眉梢微挑,右手剑指缓缓抬起,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满的圈。
“锣鼓已收,戏未演完,谁让你们退场的?”
嗡!
战场边缘,那无形的戏台屏障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紫金色光墙,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几名冲在最前的赤血卫一头撞在光墙上,直接被巨大的反弹力道震得七荤八素。
张凡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杀红了眼的三团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些被圈禁的、绝望的赤血卫。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
甚至算不上一场战争,只能算是一次单方面的……处刑。
当最后一名赤血卫的头颅被一名三团士兵砸碎,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动力外骨骼过热发出的“嘶嘶”声,在空气中交织。
张凡站在那早已消散的紫金戏台原处,身后的五面护背旗发出一阵机括闭合的声响,依次折叠、收缩,最终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的储物空间。
那身威严赫赫的紫金战甲也随之隐去,变回了那套朴素的作战服。
啪。
他打了个响指。
笼罩战场的紫金色光墙瞬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落幕。”
张凡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不存在的尘埃。
随着光环效果的消退,三团士兵们体内那股仿佛要将身体撑爆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巨大的疲惫感与虚脱感猛地席卷了每一个人。
“呼……呼……”
无数士兵直接瘫坐在尸骸堆里,大口吞咽着充满硫磺与焦臭味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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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们赢了。
周翔一屁股坐在那辆被撞歪了炮塔的坦克履带上,剧烈地喘息着。
那只紫金色的机械臂正在快速散热,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
他摸遍全身,终于在破碎的裤兜里找到一包被压得不成样子的香烟。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机械手指的指尖擦出一簇幽蓝的电火花,点燃了烟头。
“呼……”
一口辛辣的烟雾深深吸入肺里,周翔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独眼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赢了。
赢得真他娘的痛快。
这种将不可一世的敌人按在地上肆意摩擦的感觉,比灌下两斤烈酒还要让人上头。
“打扫战场!”
周翔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能用的都给老子捡回来!那帮红皮杂碎身上的盔甲不错,全扒了!就算熔了也能打几口好锅!”
没有人抱怨。
士兵们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狞笑着走向那些赤血卫的尸体。
这是战利品。
是属于胜利者的奖赏。
“谢了。”
周翔将那包皱巴巴的烟递了过来。
张凡摆了摆手。
周翔也不勉强,自己又点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要是没有你,今天我这三团,估计得跟二团那帮倒霉蛋一个下场。”
提到二团,周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人影正跪在一堆模糊的血肉前,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是赵铁柱。
这位二团的团长,身上那套破烂的外骨骼已经彻底报废,露出里面满是血污的作训服。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沾满血迹的肩章。
那是他麾下,二团一营营长的肩章。
周翔叹了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去看看那老小子。”
他拍了拍张凡的肩膀,提着战斧走了过去。
废墟里,到处都是二团士兵的尸体。
他们用血肉筑起了防线,死得壮烈,死得毫无保留。
可周翔看着三团士兵轻而易举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再看看这些曾经的同袍,一种荒谬而沉重的悲哀涌上心头。
“没了……”
赵铁柱惨笑着,一步步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也不起来,就那么瘫坐着,双手抓着那枚肩章,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全没了。”
“好多……好多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五千人啊!”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冲着走来的周翔,冲着这该死的老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整整五千个兄弟!都死了!”
“都死了啊!!!”
这个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汉。
此刻,哭得像个丢失了所有珍宝的孩子。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三团士兵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默默地看着那个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
没有人嘲笑。
他们看向张凡的眼神,却在悄然变化。
敬畏,感激,最后,统统化作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周翔走到赵铁柱身边,蹲下,沉默地将手中的战斧插进身旁的地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在这种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