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鹰那句“能处”还在客厅里回荡。
张凡已经从沙发上站起。
他没理会雪鹰竖起的大拇指，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顺手捞起桌上那包被捏瘪的香烟，塞进口袋。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就没必要再矫情。”
张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的要塞。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在荒原上交错，偶尔划过几只试图靠近的低阶异兽，旋即被哨塔上的机炮撕成光点。
“陈默。”
张凡头也不回，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叩击。
“在。”陈默迅速合上终端，立正站好。
“量产装备的事，你盯紧后方，能催多快就催多快。”
张凡转过身，视线越过陈默，投向更远的地方。
“至于这里……”
他顿了顿，抬脚走向大门。
“既然我已经是特权阶级，那我住的地方，就得有点特权阶级的样子。”
“走，我们去城墙。”
……
夜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三团驻地的城墙，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道被从地壳中硬生生拔起的山脉。
通体漆黑，高达五十米，厚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二十米。
墙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与抓痕，那是无数次兽潮留下的“功勋”。
周翔正带着一队亲卫在墙根的阴影里“摸鱼”，就着昏暗的灯光围在一起比划着什么，看见张凡一行人径直走来，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几张扑克牌塞回兜里，结果那只新装的机械臂力道没控制好，咔嚓一声把金属烟盒捏成了铁饼。
“张……张专家？”
周翔一脸尴尬，用完好的右手挠着后脑勺，挡住身后那群同样在藏东西的兵蛋子。
“这……大晚上的，您这是来……视察岗哨？”
张凡并未理会他的窘迫，径直走到那面巍峨的城墙下。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冷粗糙的石壁。
【鉴定】。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掌心扩散，迅速覆盖了整面墙体。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按在墙上的手微微一顿。
【物品：要塞城墙（东）】
【品质：三阶（优秀）】
【特性1：坚硬】
【备注：这是一堵墙？不，这是一座连绵的人造山脉。虽然没有任何特殊效果，但它够硬，够厚，这就足够了。】
他猛地转头，审视着这面绵延数公里的巨墙。
既然被判定为整体……
那是否意味着，只需要一次附灵，就能给这整个防御工事，附加上统一的词条？
“这墙，谁修的？”
张凡收回手，拍掉掌心的石屑。
周翔愣了一下，不明白张凡为何突然关心这个。
“也没谁，就是当年建团时，上面拨了二十个土系法师。”
周翔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那帮法师联手，直接发动异能，把地下的岩层给整个翻了上来，再用魔力强行融合固化。”
“虽然丑了点，但这玩意儿比钢筋混凝土还结实，连条缝都找不到。”
张凡笑了。
他立刻绕着要塞走了一圈。
东墙、西墙、南墙、北墙。
四面城墙，无一例外，全被系统判定为独立的【优秀】级物品。
四个巨大的载体。
四个足以承载史诗级词条的超级底座。
但，还不够。
“周翔。”
张凡喊了一声。
周翔正想把那根被捏扁的皮带扣掰直，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裤腰给扯下来。
他提着裤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张凡面前，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讨好。
“在！张专家您吩咐！”
“库房里有没有‘抗魔石’？”
张凡指尖在城墙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有？张专家你需要？”
“对，我需要大量的抗魔石，有多少要多少，全拉过来！”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全拉过来？张专家，您确定？”
周翔没动，那只独眼眨巴了两下，满是费解。
“不是俺老周舍不得，那玩意儿脆得跟饼干似的，除了画阵法的法师老爷，谁都瞧不上。您要这堆废石做什么？拿来垫桌脚都嫌软啊！”
“我让你拉过来。”
张凡转过身，视线平静地扫过周翔那张写满纠结的脸。
“出了事，我担着。”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军令状还好使一百倍。
周翔二话不说，转身就冲那群还在看戏的兵吼道：“都他娘的聋了？去搬！把仓库里那堆破石头全给老子搬过来！少一块老子把你们塞进磨粉机！”
十几分钟后。
几辆重卡轰鸣着开上城墙，车斗倾斜，灰白色的矿石倾泻而下，在张凡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凡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矿石。
手指发力。
啪。
矿石应声而碎，化作细腻的粉末从指缝流泻。
“硬度确实是个笑话。”
张凡甩了甩手，心中了然。硬度不足，只是凡人的看法。
在这赋灵词典的规则里，决定物品‘位格’上限的，是其蕴含的最高阶材料的本质。
这堆看似无用的五阶‘抗魔石’，正是将这堵三阶城墙提升至更高领域的关键‘药引’。
他看向周翔，指了指那座矿石山。
“别闲着，让你的新胳膊热热身。”
“把它们都捏碎。”
周翔看着那堆石头，又看看自己那条闪烁着寒光的机械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这种粗活，您瞧好了！”
他大步上前，机械左臂高高扬起，【碎颅者义肢】内部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咆哮。
轰！
一拳砸下。
没有碎石飞溅。
在史诗级义肢的恐怖怪力下，那些抗魔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碾成了比面粉还细的尘埃。
周翔化身人形粉碎机，单臂抡成了风火轮。
烟尘四起。
张凡站在漫天灰尘中，并未退避。
他闭上眼，浩瀚的心神力如同一座无形的锻炉，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在他的感知中，城墙不再是死物，而是由无数岩石分子构成的巨大集合体。
心神力化作亿万根看不见的探针，精准地攫取着抗魔石的粉末，将它们强行“镶嵌”进岩石的分子间隙之中。
“合！”
一声低喝，仿佛铁匠落锤的最终号令。
原本漆黑如墨的城墙表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涟漪。
那是岩石在软化，在吞噬。
周翔制造出的粉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仿佛被这面巨墙贪婪地吮吸殆尽。
一公里。
两公里。
张凡沿着城墙漫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城墙都会发生质变。
原本粗糙、充满坑洼的表面变得平滑细腻，颜色也从死寂的黑色变成了泛着冷冽光泽的暗灰。
一种沉重、压抑，仿佛能隔绝一切能量波动的气息，从墙体内部弥漫开来。
当最后一缕粉末消失。
张凡停下脚步，再次将手按在墙面上。
【物品：抗魔要塞城墙（东）】
【品质：四阶（优秀）】
【特性1：坚硬】
【特性2：低等抗魔（被动）：能够削弱能量攻击10的强度。】
【备注：据矮人工程师透露，其主要抗魔原理是让敌方施法者因这10的尴尬减伤而笑到魔力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