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这一声狼嚎在夜空里拖出了老长的尾音,凄厉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亢奋,听得人后脑勺直冒凉气。
周翔整个人活像只被扔进滚油锅的大虾,原地蹦起三米多高。
那只史诗级义肢【碎颅者】彻底撒了欢,内部传动轴发出阵阵牙酸的尖啸,幽蓝色的能量核心红得发烫,简直要滴出血来。
“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
周翔重重落地,军靴在水泥地上生生踩出两个深坑。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憋成了紫茄子,额角青筋像蚯蚓一样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体内那股由“诅咒”反转过来的生命能量,霸道得不讲道理,在他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活像几百头疯牛在同时开路。
“散开!都给老子滚远点!”
周翔嘶吼着,机械臂毫无章法地往侧面废墟一抡。
轰!
没用任何虚头巴脑的战技,纯粹是力量多到溢出来的暴力宣泄。
空气被瞬间压成了炮弹,那辆早就报废的越野车又倒了血霉,被拳风卷着飞出几十米,当场在垃圾山上撞成了一张铁饼。
旁边看戏的亲卫兵们早就笑疯了,一个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横流。
“团长!您这腰子现在怕是钛合金焊的吧?”
“赵副团长这嘴,绝了!比后勤部那帮牧师的圣光术还带劲!”
“哈哈哈!金枪不倒啊!这要是冲锋,城墙都能给捅个对穿!”
周翔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直冒白烟,那是汗水被体表高温瞬间蒸干的雾气。
虽然瞧着狼狈,但他那只独眼里却精光爆闪,原先有点佝偻的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杀气腾腾,像头刚吃饱的凶虎。
“爽!”
周翔抹了把脸上的汗,机械臂握得咔咔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那架势是想给赵海伦一个熊抱。
赵海伦吓得连连摆手,直往后躲:“停!团长您稳住!我怕我这会儿忍不住祝您‘万寿无疆’,真把您给撑炸了!”
周翔刚想咧嘴大笑,调侃两句。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只是他,正玩着匕首的雪鹰、靠在车边的张凡,甚至连那个像木头人一样的陈默,都在同一秒停下了所有动作。
嗡——
一种频率极低、却让心脏跟着共振的颤音,顺着地皮传了过来。
起初像远处的闷雷,又像地底深处有什么怪物在打呼噜。
可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这震动就变得狂暴起来。
废墟上的碎石开始疯了似的小跳。
刚被砸扁的汽车残骸发出刺耳的共鸣。
就连张凡刚升级完、带【大地军团】属性的城墙,也感应到了威胁,自发亮起了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这是……”
雪鹰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此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是顶尖刺客,感知力敏锐得吓人。
“天上。”
张凡抬头看去。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在“动”。
那不是云彩,那是黑压压的钢铁洪流遮住了星星。
轰隆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汇聚成了海啸,从万米高空砸了下来,瞬间把地上的声音全给淹了。
这动静太密、太沉了,根本不是几十架飞机能搞出来的。
那是成千上万台大功率涡扇引擎在同时咆哮,撕裂大气层产生的音爆在疯狂对撞!
“我的亲娘哎……”
一个刚爬起来的士兵仰着头,手里的步枪“当啷”掉在地上。
只见北方天际线上,无数个红点连成了海洋,正以一种推平一切的姿态压向防线。
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
那是重型运输机群,飞得极低,机身投下的阴影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每一架运输机腹部都挂着沉重的集装箱,机翼下的喷口喷吐着幽蓝尾焰,把黑夜烧得扭曲变形。
一架、十架、一百架……
根本数不过来,整个天空都被钢铁填满了,连个缝儿都没留。
“这……这……”
赵海伦手里的黑镜面罩差点拿不稳,脸色白得像纸,牙齿咯咯打架。
“不……不是我干的吧……”
他带着哭腔,声音在轰鸣声中像蚊子叫。
“我刚才真没说话……我没祝老天爷塌下来啊!这不关我的事!”
他是真的怕了,这阵仗太吓人,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乌鸦嘴又招来了什么灭世天灾。
“闭嘴。”
一只大手重重按在赵海伦肩膀上,疼得他一激灵。
他转过头,对上了周翔那只独眼。
此刻的周翔,没了一丁点流氓气,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块生铁,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子疯狂。
“跟你没关系。”
周翔声音沙哑,却硬气得像金石落地的声响。
他没看张凡,只是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钢铁海,机械臂缓缓抬起,敬了个军礼。
“看清楚了。”
周翔指着领头那架像空中堡垒一样的旗舰。
机翼下方,喷涂着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徽章,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仿佛要撕碎这长夜。
“那是‘鲲鹏’级战略运输舰。”
“那是‘赤霄’重型空天母舰。”
“那是……咱们压箱底的家当!”
周翔猛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厉害,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那群看傻了的兵蛋子暴喝一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怂个屁!这不是敌袭!”
周翔指着天空,脸上露出个狰狞又骄傲的笑:
“这是军部的全线动员令!主力到了!”
“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凡,最后看向荒原深处那片死寂的黑暗。
“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无数架运输机的舱门轰然开启。
噗噗噗噗——!
无数朵伞花在夜空绽放。
那是空降兵,是成千上万台动力装甲,是成建制的重型坦克。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这片满是血火的土地。
地面开始疯狂震颤。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力量。
张凡站在狂风里,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头看着这如流星雨般坠落的钢铁军团,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尾焰流光。
这格局,终于是彻底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