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
两个字,不轻不重。
没有嘶吼,也没有能量加持。
营地内那股混乱而狂躁的气场,却在瞬间凝固。
正在掰手腕的石磊猛地松手,对面那个倒霉的工兵连长惨叫着捂住了手腕。
高家兄弟关掉了足以震碎内脏的声波装置。
赵海伦默默收回戳虫子的树枝,站得笔直。
甚至连一直挂在如意身上的米露,也被那只狸花猫娘硬生生扒拉下来,按在身侧站好。
十双眼睛,或狂热,或冷漠,或清澈愚蠢。
此刻,全部聚焦在张凡身上。
“从今天起,建立天庭特别行动小队。”
“忘了那些条条框框的交战守则。”
“在天庭,只有两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全都要听我的话。”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给你们神装,你们给我打材料。”
“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这一声齐吼宛如钢铁洪流,充满了蛮横的血勇之气,竟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石磊把门板巨斧往地上一顿,脸上写满了对力量的渴望。
金岚、卫索几人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撕碎两头四阶魔兽。
“很好。”
“既然上了我的船,丑话得说在前头。”
“我要的材料,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货,是那些长在绝地、长在神魔身上的稀罕玩意儿。”
“想要神装,就拿命去拼。”
人群中,石磊用力捶击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大哥放心!只要实力够,别说绝地,就是阎王殿的瓦片,我也给你揭两块回来!”
其余几人跟着起哄,气氛热烈。
张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等。”
他转头,看向正在平板上记录数据的陈默。
“侯石人呢?”
营地里的热浪,似乎被这两个字浇灭了一半。
原本还在展示肌肉的石磊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陈默身上。
“三个月前,侯石提交了位面申请,至今没有返回记录。”
陈默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目标地点:四阶位面,巨兽界。”
“而且……”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张凡。
“根据后勤处的记录,他进入时,只携带了三天的补给。”
三天补给,闯一个四阶位面,待了三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懂。
他当初递出那根棍子,是想拉侯石一把,不是把他推向另一个深渊。
“收拾东西。”
张凡把平板扔给陈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去巨兽界。”
陈默镜片上数据流狂闪,他侧跨一步,身体如铁塔般挡在张凡身前,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长官,从战略角度分析,我不建议现在介入。”
“前线战事胶着,天庭刚刚成立,未经磨合便直接进入高危位面……”
“陈默。”
张凡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陈默的肩膀,投向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
“你觉得,这场仗,多我们几个四阶,少我们几个四阶,能改变什么?”
陈默愣住。
“改变不了。”
张凡自问自答,声音冷得像冰。
“几百万人的绞肉机,扔进去几颗石子,连个浪花都砸不起来。烛龙总指挥他们能顶住天,是因为脚下踩着无数个像周翔这样的钉子。”
“但侯石不一样。”
张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是我选的人。”
“是我亲手把那根棍子交到他手里的。”
“如果我的兵,拿着我的武器,死在了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张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那以后谁还敢信我张凡给出的‘机缘’?”
“天庭的招牌,不能还没挂上去就砸了。”
石磊猛地一挥拳头,砸在掌心。
“大哥说得对!大哥选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消失得不明不白!”
“我这就去准备装备!”
“等等。”
张凡叫住了这群恨不得马上出发的莽夫。
“急什么?”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防线。
“走之前,先把房租付了。”
“既然拿了烛龙的特权,总得给他再留点东西。”
张凡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旁边的吉普车。
“陈默,通知后勤处,把库存里所有的土系魔核、抗魔石,全给我运到各个前线要塞。”
身后,周翔扭捏地跟了上来,那张横肉脸上写满了委屈,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专家……那个……您看……”
他那只独眼眼巴巴地看着张凡,又看了看远处整装待发的“天庭”小队。
“您就带上我呗?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什么巨兽界。”
张凡转过身,靠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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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翔肩膀上崭新的上校肩章。
“周团长,看清楚这是什么。”
“你是三团的团长,是这几千号兄弟的主心骨。战事正紧,你跟我跑了,这摊子谁管?”
“何况,我们去的是四阶位面,你进不去。不光是你,赵海伦也得留下。”
“他现在是‘国宝’。”
张凡指了指不远处被一群参谋围着合影的赵海伦,那家伙胸前的勋章晃得人眼晕。
“他得留在这儿。”
张凡拍了拍城墙冰冷的石砖,语气不容置疑。
周翔张了张嘴,他知道张凡是对的。
作为防线指挥官,他不能动。
作为新晋的“吉祥物”,赵海伦更不能动。
“行了,别摆出这副德行。”
张凡转身,冲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天庭”小队挥了挥手。
“看好家。”
“等我们把人带回来,还得喝你们的庆功酒呢。”
周翔猛地抬头,独眼中精光爆射。
他抬起机械臂,重重砸在胸甲上,金铁交鸣。
“一言为定!”
“要是少回来一个,老子把你的酒桌掀了!”
……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整个北境防线都陷入了一场名为“神迹”的风暴之中。
张凡像个不知疲倦的工匠,开着吉普车,沿着防线一路平推。
第一防区、第四防区、第五防区……
每到一处,就是一场奇迹的降临。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团长、师长们,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疯狂。
甚至为了争夺张凡的“施工”顺序,几个团长在通讯频道里差点约架。
“老赵!你他娘的别插队!张专家刚从我这儿走,下一站必须是老子的七团!”
“放屁!你那是二线阵地,急个毛!老子这里正顶着赤血先锋军,张专家,求您了,先来我这,我给您磕一个!”
陈默看着后视镜里张凡那张疲惫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长官……要不歇会?”
“不用。心神力实际消耗不多,已经恢复上来了,就是心神力来回压榨,比较疲惫而已”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而且,这也是我们天庭特别行动队的第一次展示。”
“既然要立威,就要立个大的。”
“让这帮人看看,咱们天庭,到底值不值那个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