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那几十只身披铁甲的山魈动了。
它们没有像野兽般一拥而上,而是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
三只一组,两只持棍正面佯攻,吸引幽影狼的注意。
剩下的一只则如鬼魅般绕到侧后,手中那根不知名材质的石棍,精准又狠辣地捅向狼腰。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连绵不绝。
数头刚从狼巢中凝形的幽影狼,甚至来不及反击,就被这套丝滑的小连招敲碎了能量核心,重新化作黑烟。
“有点意思。”
张凡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进退有度、配合默契的猴子,指尖在冰凉的扶手上轻轻叩击。
“不仅给畜生开了智,还教了它们武艺,这诸葛道长,倒是把‘有教无类’玩明白了。”
这些山魈的战力,怕是已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这份令行禁止的纪律性,更是连一些杂牌军都自愧不如。
杀了未免可惜。
“海伦。”
张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
角落里,正对着屏幕垂涎三尺的赵海伦,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弹射起步,冲到指挥台前。
“老板!您吩咐!”
“那群猴子,我要活的。”
张凡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目标正是那只一棍敲碎幽影狼头骨的山魈首领。
“还有那些野猪,也一样。”
“给它们加点‘料’,但别弄死了,这可是咱们要塞未来的搬运工和突击队。”
“得令!”
赵海伦一把扯下脸上的黑镜面罩,那张因久不见光而过分苍白的脸上双眼放光,笑得亢奋又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极度的战栗。
他快步走到指挥台的扩音器前,毫不犹豫地将功率推到最大。
“咳咳。”
赵海伦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经过电流增幅、带着诡异回音的宣告,如滚雷般在整座荒山上空炸响。
“下面的小猴子们!还有那些可爱的小猪猪!”
厮杀正酣的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王猛然刹住脚步,赤红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望向天空。
那群围杀幽影狼的山魈也动作一顿,一股源自本能的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看你们打得这么辛苦,上蹿下跳的,多累啊!”
赵海伦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关切,甚至带着一丝慈母般的温柔。
“千万要注意身体,别拉伤了肌肉,别崴了脚!”
话音刚落。
某种看不见的因果之线,瞬间缠上了那些狂暴的野兽。
冲在最前方的野猪王,庞大如坦克的躯体正处在极速冲锋的状态,四蹄踏碎岩石,势不可挡。
就在赵海伦话音落下的刹那。
它那粗壮有力的左前蹄,毫无征兆地在坚实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就像是踩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香蕉皮上。
五米长的庞大身躯瞬间失衡,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侧着身子在山道上疯狂翻滚。
轰隆隆!
它这一滚,不仅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更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将身后那群冲锋的小野猪撞得漫天乱飞。
骨裂声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眨眼间变成了一场大型连环车祸现场。
树梢上那些身手矫健的山魈也没能幸免。
一只正准备偷袭幽影狼后脑的铁甲山魈,在腾空跃起的瞬间,只觉得腰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空中闪了腰。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必杀的一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自己的膝盖骨上。
砰!
它像块石头般直挺挺地摔进狼群,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几头幽影狼死死按在地上。
“哎呀!都说了让你们小心点嘛!”
赵海伦抓着麦克风,语气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在为这些小动物感到心疼。
“你看那只猴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棍子是用来打敌人的,怎么能往自己腿上敲呢?这得多疼啊!”
随着他这句“补刀”。
剩下几只还在顽强抵抗的山魈,手中的石棍突然变得滑不溜手。
有的脱手飞出,砸中同伴的脑袋。
有的直接滑落,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短短半分钟。
那支令行禁止、配合默契的野兽大军,就变成了一群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伤兵。
没有一例死亡,全是重伤或是尴尬的暂时性致残。
“收。”
张凡抬了抬手。
正准备扑上去撕咬的幽影狼群瞬间止步,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痛苦呻吟的野猪和山魈。
他走到指挥台边缘,单手扶着栏杆,俯瞰着那座在雷霆与混乱中显得格外渺小的道观。
没有派兵强攻,也没有亲自下场。
张凡只是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诸葛道长。”
平淡的声音压下山间的风声,清晰地钻进道观的每一寸缝隙。
“还要躲在里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吗?”
道观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口古钟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张凡也不着急,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撒豆成兵,驱兽御敌,确实有点手段。”
张凡猛地一挥手。
轰隆!
悬浮在头顶的凌霄要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阴影投射而下,将整座道观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那是钢铁与能量堆砌而成的绝对暴力,是工业文明在异能时代绽放出的狰狞之花。
“睁开眼看看头顶!你就知道,你的那些手段,不过是过家家!”
张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据说连烛龙亲至都未能敲开的朱红观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跨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顶随意挽着个道髻的少年。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手里既没有拿拂尘,也没有拿桃木剑,而是抓着个咬了一半的青苹果。
诸葛暗。
这个让军部无数大佬头疼不已的妖孽,终于露出了真容。
他站在门口,仰起头。
那双总是透着慵懒和狡黠的眸子,此刻满是错愕。
太大了。
从地面仰视,那座悬浮在百米高空的钢铁巨兽,就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太古神山。
道心,乱了。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此刻狂跳不止。
飞剑?法宝?
跟眼前这尊钢铁神明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的玩具!
哪个修道之人能拒绝一座会飞的“洞天福地”?
诸葛暗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对方诚意这么足,那他也不能太端着。
谈判嘛,总得有来有往。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来一段不卑不亢的开场白,顺便谈谈待遇问题。
“贫道……”
刚吐出两个字。
“林涛。”
高空之上,张凡冷漠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动手。”
诸-葛暗一愣。
动手?动什么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恶风陡然从头顶压下。
诸葛暗头皮发炸。
但太晚了。
一道魁梧如熊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在他面前。
咚!
青石板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林涛。
他早就埋伏在山道旁的树冠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条手臂同时张开,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诸葛暗所有的退路。
“等……”
诸葛暗刚想惊呼。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沉猛却不致命,一股恰到好处的震荡顺着颈椎直冲天灵盖,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化为一片黑暗。
诸葛暗两眼一翻,连句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身子一软,直接瘫倒下去。
手里的半个青苹果骨碌碌滚远了。
“废话真多。”
林涛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一个特制的加厚麻袋,手法娴熟地完成套头、装袋、扎口三连。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凡子!搞定!”
林涛把装着未来军师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扛,对着天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