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张凡低头看向石台。
先前那个叫嚣着要单挑异兽的铁塔壮汉,此刻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林涛浑身被汗水浸透,湿得能拧出水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呼哧声,两眼翻白,脸侧挂着可疑的晶亮液体,已然是半昏迷状态。
“别装死。”
张凡抬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林涛垂在台边的腿肚子。
“起来走两步。”
毫无反应。
石台上的人依旧维持着那副任人宰割的姿势,甚至还很应景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呻吟。
“哎哟……我不行了……”
“太奶……太奶把红烧肉端走了……”林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还配合地抽搐了一下,“……换成了一碗孟婆汤……凡哥……我不喝……那汤里没放香菜……”
演得还挺投入。
张凡扯了扯脸。
他太清楚这货的底细了。
现在的林涛,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生命力旺盛得能一拳打死一头三阶异兽,哪有半分虚弱?
“既然废了,那也没办法。”
张凡收回脚,径直走向一旁的工具台。
他拿起一把切割高阶合金用的激光手术刀,拇指轻推开关。
滋——!
一束幽蓝色的激光刃弹出,散发着灼烧空气的焦糊味。
张凡背对林涛,一边调试着激光的功率,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来还想让你适应一下新获得的力量,既然你连站都站不起来,那这双腿留着也是个累赘。”
“正好,我最近有个【机械飞升】的构想。”
“把你这双腿截了,换成全地形履带,以后冲锋陷阵更稳当,还能当个移动炮台。”
他转过身,举着滋滋作响的激光刀,一步步逼近石台。
“忍着点,很快的。”
“可能会有点焦味,那是蛋白质碳化,正常现象。”
石台上,那具“尸体”猛地一颤。
翻着的白眼瞬间归位,微弱的呼吸也立刻变得粗重如牛。
就在激光刀距离大腿不足十公分时。
“垂死病中惊坐起!”
林涛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像上了发条般从石台上弹射而起。
他一个兔子蹬鹰般的后空翻,稳稳落地,动作之矫健,活像只受惊的猴子。
“凡哥!刀下留腿!”
林涛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大腿根,一脸煞白地贴着墙角,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哪还有半分虚弱?
“我好了!真的好了!”
“太奶嫌我太能吃,又把我一脚踹回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还原地用力蹦了两下,把黑曜石地板跺得“咚咚”作响。
“是吗?”
张凡关掉激光刀,随手扔回工具台。
“可惜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套最新的全地形自适应履带。”
“别别别!那好东西留给石磊吧!他底盘稳,用得上!”
林涛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颗脑袋上的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开什么玩笑。
换成履带?那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难道跟姑娘自我介绍:“美女,我有车,我自己就是车,上来坐坐?”
那不成变态了吗!
张凡也懒得跟他计较。
“既然活蹦乱跳了,那就该办正事了。”
张凡指了指石台中央,“把你压箱底的本事都亮出来,我瞧瞧。既然主干道已经打通,剩下的应该不费事。”
林涛不敢怠慢,虽然浑身酸痛,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烈焰吐息】、【魔相威压】等能力一一施展。
随着他每一次的演示,张凡都感觉识海中的词典在欢快地震动,一行行崭新的词条被迅速捕获、拓印下来,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直到最后一道史诗级的【莲花化身】规则被解析完毕,张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ok了!”
张凡朝门外指了指。
“去把石磊叫进来。”
“下一个轮到他了。”
听到这话,林涛脸上的惊恐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猥琐又幸灾乐祸的狂喜,那是只有在好兄弟即将倒大霉时才会出现的缺德表情。
“得嘞!”
林涛答应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动作矫健得像只刚偷了香油的耗子,哪还有半点刚才“看见太奶”的虚弱模样?
他甚至顾不上擦掉脑门上的冷汗,提着裤子就往外冲,那迫不及待的架势,活像是要去抢自助餐厅里最后一块a5和牛。
张凡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合金门,指尖在手术刀冰冷的刀柄上轻轻摩挲。
人性啊。
……
林涛放慢脚步,调整着呼吸。
他用力抹了把脸,揉散了五官上残留的惊恐,硬生生挤出一副“老子刚刚爽翻了”的得意神态。
甚至还特意鼓动气血,让浑身肌肉呈现出一种极限爆发后的充血红润。
推门,入场。
训练场内,几十名刚被编入“近战突击组”的新兵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背上压着几百公斤的合金盘。
石磊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合金钢管,唾沫横飞地训话。
看到林涛进来,石磊愣了一下。
只见林涛满面红光,脚步虚浮,浑身气血蒸腾得冒出缕缕白气,那股子刚得了天大好处的嚣张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哟?回来了?”
石磊把钢管往地上一杵,狐疑地打量着他。
“大哥找你干啥?去了这么久?”
林涛抖了抖脸上的肌肉,强行压下嘴角那即将咧到耳根的坏笑。
他伸手在胸口用力拍了两下,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大哥给我开了个小灶。”
林涛凑到石磊跟前,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毛。
“看见没?这色泽,这硬度。”
他显摆似的把胳膊伸到石磊眼皮子底下,肱二头肌突突直跳,皮肤因极度充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
石磊狐疑地盯着那条粗壮的胳膊。
确实比平时大了一圈。
而且那种满溢出来的力量感,不像作假。
“真有这么神?”
石磊扔掉手里的合金钢管,砸出一个浅坑。
他围着林涛转了两圈,伸手在那硬邦邦的肌肉上用力戳了戳。
触感滚烫,坚硬如铁。
“大哥那是啥手段?醍醐灌顶?”
“差不多吧。”
林涛煞有介事地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过程是稍微有点……刺激。”
他含糊其辞,特意把“痛苦”换了个更有诱惑力的词。
“但效果你也看见了,立竿见影。”
“大哥说了,这种好事不能让我一个人独吞,得雨露均沾。”
林涛一边说,一边用“你懂的”眼神疯狂暗示。
“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回去跟大哥说一声,这名额给金岚那娘们儿算了。”
“别介!”
石磊一听这话,当场急了。
他一把拽住林涛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林涛刚接好的骨头又给捏断。
“这种好事能便宜那帮新来的?”
“咱哥俩谁跟谁!义父那是疼我!”
石磊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油汗,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刚才那帮新兵蛋子太笨,气得我肝疼,正好去大哥那儿放松放松,顺便升个级。”
他没瞧见,林涛刚转过身,脸侧那幸灾乐祸的笑容里,混进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同情。
“那赶紧的吧,大哥等着呢。”
林涛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磊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就往主殿冲,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活像一头看见了红布的公牛。
林涛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他看着石磊那欢脱的步伐,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走好,不送。”
兄弟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